想起教美术的崔老师
为师者,能在以后让他曾经带过的学生都在用文字怀恋他,无疑,这个老师从某些方面来说是合格而成功的。作者,用简单的回忆方式描摹下曾经的美术老师形象,以及有关他授课时的点滴,还有他精湛的绘画功底与内涵,细致而温馨。没有过多的虚语浮词,就把这位记忆中的美术老师刻画得犹如见其人,观其画。问候作者,文安!
上小学和中学的时候,因为没有专业美术老师,美术课都上自习或被别的科目的老师占用了。大学时读的虽然是英语系,但选修的课程里有美术,执教的老师是美术系派来的,自然是很专业的了,所以我学的时候格外认真,虽然也只是学点皮毛。
前后有两位美术老师给我们上过课,第二位30出头,浓眉大眼,但长着一张娃娃脸。他的粉笔字写得非常好,时常在黑板上卖弄。说他卖弄并没有侮辱他,因为我们在课堂上除了欣赏他的粉笔字外,别的没学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
值得我怀念的,还是第一位美术老师,现在依然记得他的名字叫崔成雨,那个时候他应该不到40岁。崔老师个子不高,脸上始终笑眯眯的。他教我们画素描,画山水画,练毛笔字,课后还会布置作业。因为是两周上一次,每次的作业量自然不少。因为选修课的成绩和平时的作业挂钩,所以我们都会认真按时完成。
现在想不起他的课是怎么上的了,总体感觉就是活泼,上课的时候没人想睡觉。我们男生都喜欢他,那些女同学不但喜欢,还有点迷恋。有一个平时很爱打扮的女同学,会故意请他到身边来亲自指导,借机用身体粘他。因为这一点,班里的男生女生都特别讨厌她。
我和崔老师能够深入交往,还是要感谢系里团总支的张书记,他让我参加暑期大学生志愿者活动,而崔老师也在其中。我随大学生艺术团去村里演出,而他就坐在村民中间画人物素描。演出完回到住地,我的那些漂亮的女队员们都叽叽喳喳地围着崔老师看他作画,然后争着给他当人物模特。
不过,能够被崔老师选中并不容易。记得第一个入选的是一个长得略微有点胖的女生,忘记了她叫什么名字了,印象最深的是她留着齐耳的学生头,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典型的古典美女。虽然周围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看,但她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儿,只是脸上微微有点红。
我们一边看美女,一边看崔老师作画,那种感觉真的很爽。崔老师落笔之前往往要盯着他的模特好长时间,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察到我们在他身边。我无法感知他是怎么构思的,对于我来说,能够把人家画好的画临摹下来就很不错了。不过,崔老师说这样的画法算不上写生。所谓写生,就是“移生动质”,不但要有正确的形体,还必须富有活泼的精神。
我听不懂崔老师说的意思,但看到他把眼前的美女画得那么活灵活现生动逼真,我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我把这种羡慕说给他听的时候,他笑着反问我:“你是怎么把笛子吹到那种境界的?我怎么模仿都做不到呢。”崔老师也是笛子爱好者,他休息的时候会用我的笛子吹上一段,每次吹完,他都叹气说,就是吹不出小蕉的那个味道。
那一周的演出,和崔老师朝夕相处,慢慢地明白,艺术都是相通的,我羡慕崔老师的画技,而崔老师羡慕我的“吹技”。艺术本身没有什么高深的,在感兴趣的前提下,练习的时间越长感悟就越深,自然就能达到一种外行人看来很高的水平。
演出完回到学校后,接下来就是去江西庐山游玩。崔老师也跟着去了,我喜欢和他在一个小组,这样可以听他给我们讲很多有趣的故事,特别是社会上的一些不良现象,嬉笑怒骂间更彰显他的独特魅力。他从不把我们当学生看,朋友一般相处,让我们对他更多了一份尊敬与喜爱。
爬五老峰的时候,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作画,一座座峻拔山峰很快就在画纸上展开。同样的风景,在我们两个人的眼里竟然是那样的不同。同样的山景,我看到的是山的皮肤,而他看到的是山的骨髓和精神。崔老师听说我这样说的时候,似乎有点惊诧,他说我没有学美术专业实在是可惜了。
写这篇回忆文章的时候特意在百度里搜索下崔老师的信息,有一个学生这样描绘他:“崔老师个子小但精气好,不知这样说大家是否同意。美,要有所附立。美的思想附立于他的身体,见显于他的言辞与画作。仿佛他的身体里有一股力量在涌动,烈性的风骨,你看得到他的坚强。课上,他时而会笑,笑中自有悲愤与得意。时而又破口大骂,骂中似有笑而调侃之势,其实是严肃而认真的。”
在我的印象中,崔老师就是这个样子的。只是我这个非美术专业的学生对他的认识远远比不上专业学生的深刻,看不出他“以出世的精神做入世的事业”,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他和对他的敬爱之情。一个有魅力的老师,对于学生来说,无论何时都是一种宝贵的精神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