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梧桐

紫桐落芭蕉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4-29 16:55 责任编辑:真善美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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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伤心泪似梧桐雨,点点滴滴冷透心。怀想起奶奶生前锄头伴日头、纺车伴油灯的艰苦岁月,当我由一位女孩成为人母时候,看着奶奶生前为我种植的那棵梧桐,油然而生淡淡的伤怀。

凄风苦雨的日子,我总爱伫立在家乡小院子那棵奶奶亲手为我栽的梧桐树下,静静地感悟那“伤心泪似梧桐雨,点点滴滴冷透心”的悲叹,任凭树叶上的雨珠一滴一滴打湿我的头发,往事悠悠……

奶奶出生在一个小康家庭,从小没有吃过啥苦。爸爸两岁时候,爷爷就病故了,从那时起,奶奶锄头伴日头,纺车伴油灯,好不容易将爸爸拉扯大。奶奶原先那纤嫩的手已变得酷似粗造的树皮,额头和眼角都刻下了岁月的痕迹。

爸爸十五岁那时因家境贫寒而辍学,奶奶为爸爸备好了去陕北谋生的行囊,挥泪告别后,奶奶就很少再和爸爸见面。我第一次回老家,奶奶一把将我揽在怀里,亲着我的小脸,嘴里不停地说:“看我飞飞乖的。”因为受环境的影响(爸爸在剧团),我领上村里一群小伙伴,用玉米缨子做成辫子,披上奶奶的围裙,给她演《红灯记》中的李铁梅。

麦浪滚滚的季节,我总爱拉着奶奶往田野里跑。奶奶坐在地坎上,我追捉那灵巧而美丽的花蝴蝶,奶奶将一把将要成熟的麦粒送进我的小嘴里。

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我依偎在奶奶的怀里,数天上的星星。我最爱听奶奶给我说的“口子课”,“麻野鹊,尾巴长,娶了媳妇忘了娘。媳妇要吃大黄梨,背个褡褡去赶集。老娘要吃大黄梨,今没集,明没集。媳妇睡在热炕上,把老娘放在石板上。”这就是我儿时所受的启蒙教育。奶奶最心疼她的孙女,几乎每年都寄我一个包裹——油油的核桃,酸甜的杏干干。

我第二次回老家时就再也没有见到奶奶。那是七九年正月初五,我和爸爸妈妈于晚上十点多钟哭跪在奶奶的灵前——奶奶在除夕晚上突然去世了。爸爸仿佛老了十年,对我来说真是晴天霹雳,等我长大了,奶奶幸福的心愿也成了泡影。爸爸为奶奶写了一条挽联:鸿雁年年出塞北,依门拄杖望儿归。终身难得亲伺奉,面对遗容血泪飞。四奶奶告诉我:奶奶去世前一年,在她的房前给我栽了一棵梧桐树,说是将来给我做家具。从此,我的思念就永远系在了那棵梧桐树上。

二十年过去了,我已成为人母,小梧桐也长成了参天大树,看见它就象见到奶奶一样。我爱家乡的小院,我爱那棵牵我情思,令我伤怀的梧桐树,更爱我的奶奶。

秋雨打着桐叶,我思忖着,该为奶奶坟头添把土,立块碑,永远记载下一位普通而平凡的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