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养鸡

在租用的那块场地的西边，有个小小的园子，园子里有蜜桃树、石榴树以及红豆杉。蜜桃和石榴正开着花，红豆杉正长着新叶，主人嘱咐我要用心照管，于是我用竹篱把园子圈起来，不叫工人进出。因无人叨扰，麻雀和水花雀时常光顾，叽喳吵闹，园里便有了些原始的生趣。

好好的园子，应该养点什么？我把家里的三只母鸡投到园里，由圈养改为放养，想，它们的生活空间提升，通风好，光照足，环境优美，和人一样，悠哉游哉，那样的生活才是鸡福气。

这三只母鸡是幸运的，起先一只，是淘汰了的蛋鸡，养殖场送我宰杀，送来的时候，瘦得不成样子，白毛几乎掉光，看着可怜，就放在笼里养起来，饲料改为玉米面及蔬菜，渐渐的羽毛光鲜，长胖许多，寻思着该是宰杀的时候，它偏就下起蛋来，一只产蛋的鸡，我无论如何是舍不得杀的，便留着它产蛋。孩子嚷着要吃鸡，恰逢在集市遇见卖贵妃鸡的，随便挑一只回来，黑白花色的，体格小巧玲珑，谁料是只病鸡，病鸡不应该宰杀，于是养起来，玉米面里搀和药物，圈养几天，来了精神，毛光水滑，在笼子里不安分起来，这鸡肉，定是美味。正准备宰杀，它生出一枚小小的蛋－－原来是只母鸡，而且不间隔地每天产一枚，我便放弃了宰杀的念头。鸡养着，蛋下着，但孩子吃鸡的欲望并没有淡化，不得已又到集市上买回一只肥胖的土杂鸡，刚进门，父亲说了，是只公鸡，公鸡肉不好吃，等隔天去换只母鸡，吃鸡的美事暂且搁浅，就等父亲去换母鸡回来吧！

两天后，父亲果然换了只母鸡回来，抱在怀里喜滋滋的－－今天应能喝上鸡汤了吧！一家人忙活着磨刀、烧水，不想父亲又说，这只鸡也要下蛋了，不如先养起来！于是，第三个幸运儿产生了。

吃鸡的事儿屡次成爽，像个闹剧，谁也懒得再提吃鸡的事情，只有父亲在悉心照料三只母鸡的生活，母鸡们珍惜生存的机会，倒也争气，竞着下蛋，几乎天天都有三枚，孩子放学回家先要跑到鸡窝里寻蛋，体会着收蛋的乐趣，便也打消了吃鸡的念头。

直到“搬家”的时候，蛋盘里总囤着鸡蛋，算起来，这三只鸡多活的几个月里，我们家从不缺鸡蛋。如今换了好的环境，蛋的数量及质量该有所提高。我们全家人希冀三只母鸡越发争气，就在生活上给予更多的关注。我也从此时起，花了些心思在鸡的身上。看着鸡的安逸是别样的趣味，闲暇的时候，乐意去园子里喂鸡。鸡刨土以食虫子，我扒开砖块瓦砾，诸多的草鞋虫、夹子虫以及蜈蚣无处遁形，母鸡蜂拥而上，抢吃一空。我铲开软泥，肥硕的蚯蚓钻出地面，也成了鸡的大餐。我想，鸡啄虫子，就像我们嚼花生米一样的香脆吧！而鸡吃蚯蚓，也像我们吃粉条一样的滑嫩。偶尔还要摘些蒲公英、车前草等野菜回来，掺在玉米面里做鸡的主食，如此盛宴，难道不是鸡的口福么？如此口福，难道不该产更好更多的蛋么？

我的设想，总是在靠墙角的草丛里得以实现，那里正好是茂密的红豆杉的荫护，软软的，暖暖的，母鸡会把蛋下在草窝里，有时去得刚好，母鸡咯咯叫嚷，一定刚下了蛋，扒开草丛，蛋就躺在那里，还是热乎的，浑圆饱满，捏在手里，喜上眉梢。生活便是这样的味道，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母鸡回报我的方式，就是下蛋。蛋的美味不必赘说，蛋黄多，蛋清少，没有腥味，运气好的话，还有双黄蛋，或煎或炸，活炖或煮，随便享用。朋友调笑，鸡辛苦一天，你一顿！我回答，这是两厢情愿。其实我并非好吃懒做，我只是在寻些养鸡的趣味罢了！

养殖场的朋友得知我养鸡，特意送了两只刚产蛋的白鸡过来，幸运儿增加到五个，使我的园子有了密度，整个场子里禽鸣一片，好不热闹。可以保证每天捡获四枚鸡蛋，我把收鸡蛋和扫园子作为工作的一部分，尤其在投食的时候，五只鸡围拢我团转，随手可以抱起任何一只，抚它们的羽毛，听它们咯咯的叫，似是一种交流，我就在园子里小憩一阵，如此工作，便可轻松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