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之欲

一

欲望是一件神秘而可耻的东西，每个人都不愿谈及，但都想据为己有。

曾经好一段时间，我极度渴求占有欲望，但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的上帝，却拒绝了我的要求。其实我只是想要一份宁静的生活。

或许我根本就不配拥有欲望，因为我自私，我无耻，我居然诅咒我的世界只有两个人，哪怕只是两片凋零的叶子，在无情的秋风中，飘过最后的岁月。

是的，在我的眼里，除了爱人，其他的一切纯属多余。

两个人的春天，对于我，已足够华丽。

二

我一直在想，假如我生于乱世，那该是一件多么美妙的事。

至少，我不必为一套房子而惶惶不可终日，不必为毫无意义的人民币而绞尽脑汁，也不必为僵化的时局而顿足捶胸。

可惜，我居然生在了所谓的太平盛世。其实这也未必是一件糟糕的事，至少我不必时刻全副武装，迎接死神的利器。但还是很可惜，因为纵使我身怀绝技，也无法逃过命运的袭击。

或许仅仅因为，我并没有疯狂的“欲望”。

没有欲望的世界是苍凉的，但欲望泛滥的人间，似乎也不见得如何精彩。

三

如果潘多拉之盒为我打开一秒钟，我会要什么呢？一火车的钞票？舒适的房子？还是保持现在的生存状态？

答案当然是后者，因为这一切都是我的造化，或者说这是上帝量身为我编写的程序。我不能产生不合时宜的欲望，也没有权利要求这世界为我贡献什么。我只是一个稻草人，在失收的田里静候前世的飞鸟。

她终于飞来了。可是，我却成了一只飞蛾，其实也只是恢复元神而已，我根本就无法飞高。

流浪。这或许是我唯一可以实现的欲望。

假如上帝不反对，我愿意。

就两个人，和一缕不会泄露天机的夕阳。

四

欲望会在午夜时分叩响囚禁我灵魂的铁窗吗？

南方已经进入了夏季，她又怎样伪装成风雪夜归人呢？

那些说过的话，还算数吗？可是，那似乎并不是欲望的本意，我又怎能勉强呢？

尽管我早已沏好了茉莉花茶，等待她的到来。可是，随着冬天的冬眠，她还能认出那条漫长而泥泞的路吗？她会把我当成她的唯一吗？

我承认，我心灵积攒了太多的污垢，哪怕我24小时浸泡在双氧水里，也无法消除我生命的罪过。一个有罪的人的欲望自然也是有毒的，就像罂粟花不管开得多么娇艳也只是徒增世界的悲哀。但幸好，欲望不分雌雄，不舍美丑，否则，每个人都得拉到北京的菜市口枪毙。

五

欲望含情脉脉的时候，我却打了个盹。就像机遇，摆在面前，我却熟视无睹。

这或许就是生活的玄机。于是，当我醒来的时候，欲望露出了两排大黄牙，有点像可怜巴巴的骆驼祥子。

其实欲望比我们还无辜，她明明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可一经某些人的加工，就变成了身经百战的老鸨。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法术。只是我天生愚笨，终不得要领。

我也就只能徘徊在都市的欲望里，坐以待毙。

于2011－4－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