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外公
是啊,血浓于水,骨子里流淌的血脉相连,是什么都割舍不掉的。所以,对外公深深的爱、浓浓的思念,是永远难以割断的。拜读您充满真情的文字,愿您创作愉快!
外公去世很多年了。今天的我还会想起他,还会忆起和他有关的一些往事。
记忆里,外公是一个养尊处优、不干家务农活、不问家庭事务的人。他每日或者外出闲逛,累了就回家歇息吃东西;或者干脆在家睡觉、休息,起居饮食要人侍弄。出现这种状况应“归咎”于我的外婆,是外婆惯坏了外公,才使他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懒惰脾性。外婆自己则既要主内,又要忙外,十分辛苦劳累,但她毫无怨言,自始至终几十年如一日侍候着外公。母亲常说:你外公有福气,一辈子没有为家庭操过劳,费过心。
外公经常在他家附近的马路上散步、行走,累了就在路边随便找一个地方坐下歇脚。那几年我上初中,经常看见外公坐在他家门口马路边的大树下休息、乘凉,嘴里还衔着叶子烟,“吧嗒吧嗒”地,十分的舒心惬意,悠闲自在。
外公虽然不理事,但亲情乃人之本性,他很爱自己的孙子们。一个冬天的早上,我背着书包去上学。外公正站在他家门口的那棵大树下,见我来了,他把我叫住并对我说:“老幺,你下午走我家来吃饭,我家年猪洗了(意即杀了)。”我点了点头,下午放学后就去了他家,在他家饱餐了一顿“刨锅汤”。晚上我住在外公家,外公对我问长问短,我觉得他很亲切和蔼。
外公的亲切和蔼让我对他十分依恋,于是我就经常盼着外公到我家来玩。一个夏天的下午,我正在婶子家玩,忽然婶子指着百米以外她家对面的马路对我说:“小建子,你家外公走你家来了。”我一看,可不是?年迈的外公正拄着拐杖,步履蹒跚地朝着我家走。我来不及向婶子告别,就三步并作两步走,很快追上了外公。我搀扶着外公,来到家里。
外公晚上与三哥住在我家堂屋左边的伙堂屋里。夏天蚊虫肆虐,夜晚常叮咬人身,让人睡不着觉。烦躁的三哥夜间就起来用棕叶做的蚊刷追打蚊虫。那“噼噼啪啪”的声音吵醒了外公,年老小气的外公因此误会了三哥。他对三哥说:“老三,你不要发脾气了,明天一早我就回家去!”让三哥啼笑皆非,不明所以。第二天,三哥向父亲诉说了昨晚的经历。父亲先一摇头,随后感慨地笑道:“真是‘老还小’啊,你外公现在变得这样小气了!”
俗话说“蝼蚁尚且偷生”,年逾古稀的外公还希望自己能多活几年。记得有一年的某一天(当时外公和外婆均已年过花甲),有朋友来他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他们说:“您二老不知谁走在前头?”外公赶忙应声道:“老蒋(外婆姓蒋)肯定要走我的前面!”外婆坦然一笑:“是啊,我比你磨(劳累),当然要走在你的前面了。”
外婆积劳成疾,终于先于外公离开人世。但没过几年,外公也病倒了。
外公病重期间,我去看过他好几回,并受孝顺的母亲的嘱托,为他送过好几次饭菜。那时外公躺在自家单间厢房的病床上,每次我还未到他家,就会听见外公大声呼唤着舅舅的名字。我感觉到病重的他很孤苦无依,他希望儿子能够多看看他,多陪陪他。
一天清晨,天还没有大亮,父亲的叫喊声把我们惊醒。父亲强忍悲痛,神情严肃、一字一顿地对我们说:“孩子们,你们的外公昨晚过世了,你们赶快起来,去看他老人家最后一眼!”幼小的我听了,不由得泣不成声。毕竟亲情血浓于水,再也见不到外公了,叫我怎能不难过,怎能不伤心?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心灵的小船里都还装着外公,至今仍未也不可能完全将他卸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