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爱情

“老公，拿毛巾。”“太硬了，掉颜色，我要金号毛巾。”这是金号毛巾的广告词，是我喜欢的一段广告。之所以喜欢不是因为产品的质量，而是因为广告中女子毫无顾忌的说话口气，和那个递毛巾男子宽容随和的态度。

——题记

我的一个朋友对我说：“你写了那么多有关亲情的文章，什么时候也写写爱情呢？”我忽然很羞涩，结婚十六年了，很少提及“爱情”这两个字，很少对对方说关于爱的词语，我们只是安然地守着这个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静静地生活，在每一个清晨和傍晚，每一个酷暑和寒冬。如果非要在这样平静地生活中寻找爱情的踪迹，我想说，“我们已经习惯了相互依赖的生活，离开了对方，彼此都无法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和我的爱人都是农民的孩子，没有高的学历，没有待遇优厚的工作。我们结婚的时候，没钱，没房子，只有我上班时买的一辆自行车，和他姐姐送的一台21寸熊猫牌彩电，包括我的新娘装也是我母亲亲手做的。婚后的日子，我们贫穷却从容，还有一丝洒脱，住在租来的房子里，和婆婆以及我的母亲一起带着可爱的孩子过着平淡且温馨的生活。

我先后调过几次工作，我们的家也总是随着我一起搬迁，从一开始租房住，到后来自己盖了房，又换了楼房。婆婆那时总是说：“女人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这就是女人的累。”其实真正受累的是爱人，早上走，晚上归，风雨无阻。上下班的路上，他登过自行车、骑过摩托车，直到后来坐上车。每一个清晨他总是在我喋喋不休的嘱咐中出门，晚上又在我喜出望外的眼神中回家，我几次想要说一些亲热的话，都没有说出口，他也总是笑笑，或者进家后说一句：“我回来啦！”便忙着干家里的活计了。

说起家务活，我真的很惭愧。早年在农村住的时候，家里的面积有二百多平米，院子也很大。夏天我们常常在院子里种些蔬菜和花草，一来是可以省些钱，二来也可以修养心性。只是干这些活的时候，爱人常说，“你干不好，在边上看着吧。”所以不管栽秧、浇水还是施肥，我和孩子都是观众，实在耐不住了，过去摸一摸也会被“呵斥”回来，说踩脏了鞋子，或者是弄糙了手。直到各色蔬菜都成熟了，他才放我们进去，说：“想吃什么就摘，这是绿色食品，放心吃。”到了冬天，院子不用种了，可是供暖的大锅炉又得着人侍候了。锅炉的灶一次能放一百多斤煤，掏一次灰也要好几簸箕，一个冬天上万斤的煤提进来，端出去，把个炉子烧得红红火火，把个家侍候得如春天般温暖。爱人干这些活极为利索，很少用我，以至于在农村待那么多久年，我的手也没有怎么粗糙过。

爱人是个干净利落的人，所以，我仗着自己不怕脏的“优点”常常躲避一些家务活。时间久了，爱人也就视一些家务活为他自有，比如擦地板，洗衣服，我当然也很自觉，通常情况下不去侵权，这么多年倒也相安无事，只是落下个“懒鬼”或者“笨蛋”的昵称。既然有了这样的称号，那就得让这个称号名符其实。常常在我想偷懒的时候告诉他，这个不会做，那个我做不了，他也不揭穿我，只说：“边儿上去看电视，一会儿讲给我听！”乐得我在沙发里圈成一团儿，装成一副老实的样子，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地跟儿子挤眉弄眼地傻笑。

有时我悄悄地跟他说：“不好意思啊，老兄，你连俺娘的衣服也一块儿洗了。”他呵呵一笑说：“傻丫头，你给俺娘洗澡，帮俺爹穿衣，给我哥和姐带孩子，我还没谢你呢。”

爱人是个不会理财也不会花钱的人。结婚十几年来，除了请朋友们喝酒，他极少花钱。他的衣物和生活必须品都是我亲自买办，包括我公公婆婆以及其他家人和朋友之间相互赠送的礼品，他也从不过问，从不挑三捡四，当年穷的时候是这样，现在生活改善后依然如初。同时，他也是个不爱操心之人，每天上班的时候，千篇一律地问我那句说了无数遍的话：“四儿，我今天上班穿什么衣服？”其实每天要穿的衣服就放在门口的衣橱里，配套的鞋子就放在脚下。似乎在他出门的时候不问这么一句话，就不会上班了一样。当然，这对我来说已经成了一种责任，看到他穿好衣服，走出门，消失在目光可以企及的尽头，才安心。

人们总是说，不管男人女人，总是应该有自己的事业。以前，我也这么想，为了自己的事业，我从一个单位到了另一个单位，从一个职务换成另一个职务，总是带着这个家，带着这个家里的老老少少不停地奔波。多年后，当我独自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沉默的时候，当我捧起“家”这个字重新掂量的时候，忽然泪水盈盈，其实，“家”才是我一辈子要经营的事业，而我欠这个家太多了。从那时起，我成了一名家庭主妇，陪着母亲和婆婆，一起照顾着上学的孩子和上班的他，爱人依然早出晚归，依然在出门的时候问我“四儿，我今天穿什么？”那时，我觉得我的心里装得满满的，那里面有责任，有义务，但更多的是爱。

为此，我很少离开家。就是为了照顾年纪已高的母亲和婆婆，为了爱人和孩子能安心地工作和学习，也为了傍晚能听到他们回来的脚步声，然后把门儿轻轻地打开，让飘香的饭菜远远地迎他们回家。

一定不要这样认为，生活在这样环境里的女子，便是个俗得出奇的女人。也不要以为这样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女人，就是个皮肤粗糙，蓬头垢面的女人。事实上，我常常和我的爱人在清晨里穿着一身休闲的衣服跑步，在露珠还没掉落时候，捧着些许新鲜的果蔬回家。在星期天的时候，我们带老人去逛街和散步；我们和孩子一起去踢键子，放风筝，去看春天里青青的草和五彩的花，去触摸夏日的溪水和秋日里的落叶，在冬日里纯洁无暇的雪地里肆意地奔跑和欢笑，那时的我骂他是“傻子”，他说我永远也长不大。当然，我们总有老的时候，但是我想那时，我们依然会相互搀扶着看夕阳西下，看霞光里的彼此眼中的我和他。

我想，现在我还不是很老，最起码在他眼里是这样。因为，他常常在节日的时候带我去挑一些毛绒玩具，把我当女儿养。我也常常在家里安静的时候像小女人一样惊惶失措地大声喊他的名字，等他急急地跑过来询问地时候，告诉他“呵呵，我在练嗓子！”我常常在晚上洗浴时时候娇情地喊他：“拿睡衣来，我要那件粉色的。”他每次递进来的时候都嗔怪我：“你永远也记不住吗？”但一直乐此不疲。

仔细地想想，我们每一个人，在平淡安静的生活里，需要有一个人送自己出门，迎自己回家；在自己忧伤和快乐的时候，需要有一个人随叫随到，任凭自己宣泄和无理取闹。这样的人不会很多，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遇上，而我幸运地遇上了生命中随和宽容的他，他无辜地撞到了有时蛮不讲理的我。

我执著地认为，这就是我们美丽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