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的方向

你我也许都曾向沿街乞讨的留下过捐助，可曾去专注那双感恩的眼眸。

走在大街上，总不乏这样的场景，黯然神伤。

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妇人，提着一根竹竿，在垃圾池里，东翻西撬期待一份奇迹，不是黄金万两，只是一双废弃的手套，鞋袜；一个身材高大的头发蓬松的男子站在食品店前深深地盯着面包，久久痴痴徘徊；一个孩子，头上还存残这昨天晚上，不知是桥墩下的灰迹，还是街角草丛的污迹，在街中有恃无恐的来回穿梭。

每次上街，走在城市的天桥上，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看着来回往返的排气筒，闪烁的霓虹，照耀着奔忙疲惫的人儿。我总是想，让这一切静止，看不得世间的忙忙碌碌，更不想见到那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儿，脸上的心酸，心内的迷茫。

记得前次回家，陪爸妈逛高中校园，站在校门口的天桥上，看着校门口那拥挤的人群，不曾因我的离去而萧条，尤其那几家杂货店，依旧红火。我去给小妹买糖果时，他们又认出了我，并热情的问候了我的现状。只是生活节奏没有一丝改变，看着小妹乐滋滋的吸嚼着棒棒糖，洋溢着全是满足的笑容。可一年前在这里，我却看到了内心的颤抖与伤痕。

那时候，我和班上几位同学，每天中午都要出校门去吃午饭，而每次下过下门口的楼梯后，总会看到一大群小孩，和小妹一样，只有四五岁的年纪，可他们身体柔软得多，每看到一位同学走出来，他们就迎上去，在他面前翻跟斗，然后伸着手要你给钱，不管你有没有欣赏。无论天晴落雨，我没有看到他们间隙，我不得不钦佩小小年纪的执着。有好几次，我都将手伸进了衣兜，真的心不忍我就这样一次次熟视无睹，可每次都被朋友按了回去，我也曾经站在天桥上观察了不知多少次，女同学见到这场景，一个个都吓得直往街角跑，可几个小孩穷追不舍，直到街角的尽头，然后又失望的回来，接着迎接下一位，就这样，不知他们穷追了多少个来回。

也许是同学的厌倦，有人向校保卫处反映了情况，我站在天桥上目睹了几次警卫人员去捉小孩的情景，这时躲在不远处的几个成年人，便走过来，领着孩子，匆忙消失在众人眼余，像是他们的父母，可如此冷漠！事后几天，我便在晚报上看到了一条消息，有些社会上的闲杂人员，专门收留那些孤儿、流浪儿童或者他们自己的孩子，交给他们一些基本的翻转动作，然后让他们上街“卖艺讨钱”，要来的钱全给带头人，而且，这种公开不正当的生意，已经形成了严密的组织，在全国上下都有分布，盈利不少。看到报纸上附加的照片，那是一双双渴求的眼睛，是渴望别人的钱？还是渴望正常人的生活？我的脑海一阵阵眩晕，我既为没有向他们伸出慷慨之手而幸运；也为这群被沦为赚钱工具、有着童真眼神的孩子而哀伤；更为那群操纵他们人身行为的恶人而憎恶，他们不仅仅泯灭了自己的良知，而且抹杀了一个孩子固有的纯情，过早的令尔虞我诈填满了心灵，过早的接触了社会的人世浮情。

看到校门口那匆忙而去，慌忙而来的声影，我仿佛听见从校园围墙内传来“轻轻地我走了，正如我轻轻地来”的朗读声，我真的替这美好的韶光惋惜，为何我们要为社会所苦，真的就不能静下心来，体会生活的坦然吗？

我只能羡慕的蹲下身，看着小妹那双天真无邪的眼睛，没有半点人世尘埃，她既不为学业所累，也不为生活所苦，她只想此刻吃什么，下刻又要去哪玩，我笑着捏了捏她哪稚嫩、柔软的脸蛋，她不知为什么，也不明白我此刻在羡慕他什么，也许他根本就不需要明白。她又肆无忌惮的爬上了我的背。

坐在天桥上，看着小妹把我手里的一把糖吃完了，她又要喝水，我又领着她穿过路口，到超市去买爽歪歪，在菜市场的一个拐角，没有交通灯，为了避车过街，我把她从背上放下来，牵在手里。这时候，一阵金属击打地面的声音扑耳而来，而我却没有半点注意，在这偏远的小城不平的街道，坑坑洼洼，车辆走在路上，“铛铛”作响不足为奇，本就喧嚣的小城，再加上早晨菜场口的叫卖声，再添一声如何也引不起我的注意，等得不是时候，我才意识到，此刻正是附近中学的下课时间，本就窄小的街道，显得异常拥挤，我在街边等了大约有5分多钟，小妹也松开我的手，在人群中蹦蹦跳跳，我不停的提醒她“不要乱跑，等下就找不到你啦！”每提醒一次，她就跑回来，一会儿又跑开，就这样来来回回的，又跑了几分钟。突然刚才那不引人意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刺耳，我才肯定的感觉到这不是来自城市的车声喧嚣，人声鼎沸。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位缺了双腿的残疾人，正往人潮人涌的街角赶来，模糊中远看，只剩下上半身，而且一只臂膀只剩半截，年纪似乎也过花甲或许只是风霜使他看上去年老，头上的灰迹与杂草，暴露了他昨晚上的行踪，是在那个凄清的桥墩底下？还是荒芜的杂草从里？毫无疑问，一定是在刚刚小城的热闹声中醒来，一个金属碗，就我在那支还算健全的手掌里，每行进一步，全靠硕大的手掌作支撑，每支撑一次，握在手里的碗，就敲打地面一次，留下“吱吱”的余声，当他奋力的走近我的眼前时，我才看到他后背上贴着凄惨的身世，我没有读完，看着碗里零落的几个硬币，在跳跃，那撞击碗壁的声音，显然被人声覆没在闹市的空气里，几张零钞在上下翻飞，好想要飘出来，又掉回去，此刻，我没有犹豫，牵着小妹，走上前，在众人的围观中，我将包里用来准备给小妹买水喝的5元钱，弯下身，小心的放进了那个空空的碗里，就在我立起身，转身离去的那一刹那，小妹却立在那儿不肯动，我又转过来，看到她死死地盯着那位乞者，我边拉边喊“快走啊！不是要喝水嘛？”她却说“刚才那位爷爷在笑”我不觉一惊，连我刚才在放钱的时候，自己离他那么近，我都没有发现他一丝表情，确切的是我没有勇气去看他的脸我怕在他的脸上读出了沧桑，或在他的脸上看出了刻在骨子里的哀愁与可怜。

也许，只有像小妹那样，站着和他一样高，与他眼神平视，才能读出它的笑，听到他心底的感恩，抑或只有像小妹那样，用一双无尘的眼睛，去注视世间万物，才能看得入木三分，透透切切，站在旁边围观的人，只从他的身上看到凄惨，我只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怜悯，而小妹却真真切切的看到了他的笑，那份情！那份心底的感恩。

那声响远离了我的视线，流尽了我的耳海，声声却在我的心海回荡消失在喧闹的菜市场拐角，毫无目的的投向下一站。

多少次，我们缩回了那双慷慨的手，怀疑世间的冷漠无情，没有一丝爱的阳光。

多少次，我们欲言又止，紧闭着千金不换的安慰话语，留给世间万千冷漠，拒人千里之外，我无法想象，送摔倒的老人去医院反遭诬陷打官司，是何等的道德沦丧。但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们从心出发，真心的的对待他人，用心去唤起人性的光辉，真善美就在那平凡的笑容背后。只要我们有一双纯真的眼睛去发现，不带一丝功利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