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冬心情
在这个春季里看到这个题目,忽然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读完一种向往油然而起,随着作者的心情一起去向往秋冬。因为,那也是多情的季节。拜读,祝好。
常忆少年时,在美丽的乡村中学校园里,那个有着健硕身材、一半沙哑一半尖亮嗓音的中年女教师,在一架古朴风琴的伴奏下为我们深情演绎着的那首《四季歌》:喜爱春天的人儿是心地纯洁的人,象紫罗兰花儿一样是我的友人;喜爱夏天的人儿是意志坚强的人,象冲击岩石的波浪一样是我的父亲;喜爱秋天的人儿是感情深重的人,象抒发感情的海涅一样是我的爱人;喜爱冬天的人儿是心地宽广的人,象融化冰雪的大地一样是我的母亲……
而回望生命中不停轮转着的四季--总是惜春,尽管心地还远远不够至洁、至纯;总是爱夏,尽管自知这与坚强没有丝毫的关联;总是惧冬,自忖我之心地还真的不广、不宽;并且,因惧冬而连带着厌秋,尽管一直自诩是一个感情太深太重的人。
每一次,行走在那个与春相反的季节,凝望着一片片偷零的枯叶在风中、眼中划过道道极致优美的弧线,便有一个声音在心底无力的呻吟:冬,欲来……
是的,冬欲来,它会如期而来,从来不曾因我的厌弃、惊惧而把脚步放慢哪怕一点点。而我,而我奔波的身影将在叶落后与又一载的寒潮衔接。着了秋霜、染过冬雪,我心将如那历经夏、秋的原野,从暖春的苏醒、翻浆,走向寒冬的皴裂。而我,而我却不能把自己变得如同大地般的坚硬,坚硬似钢铁;只好用那些从禽、畜身上抢来的东东把躯体和灵魂如同卷心菜一般的层层包裹……
于是,抬眼望,望向天边雁字成行,心下倏然一动,随之生出几分非“常”之痴念,希图自己能如候鸟一般的秋去春来,可以躲开岁岁岁末之寂寥、之枯寒。转身,于友,一声叹息:“倘有来生,我也想托生成一只候鸟,省却了春去秋来的烦恼……”然,友人率性而言:“你做不了候鸟,候鸟的迁徙需要远渡重洋,你远没有那么坚强!”
想想,也是。友人知我至此,而我竟未能自知啊。
转念,又想做一只棕熊--—只需第一片秋叶落地的声音传入我的耳鼓,我就把自己蜷缩于树洞中。摒弃一切的杂念,从此昏昏然。不再奢贪这世间一切有形的物质、无形的精神。只待岁末之后那枯而转荣的岁首,大梦中醒来,张开眼时,万物一片欣然。我心亦欣欣然。
呵呵,然而,一切的妄念终究是奢谈。当秋裹挟着它的落寞如同涕泪的蜡烛一般在冬风中熄灭,我不再厌秋,而是报之以深情的一瞥:眼见那曾经如丹的秋艳变成纸灰飞化的蝴蝶,于是,前行的脚步里,隐隐升腾起一份颤栗的感觉。
而冬,终于来了。在灰白的天空里,在昏黄的落日中,在光秃秃的冬树上,在一切枝桠的黧黑深处,也在我每日穿行于其间的那满目风、尘的小街上。
我,出行于每一个冬晨、回归于每一个黄昏。沐冬日、临东风、念冬雪。
时而,心下那个软弱的自己一声轻叹:“好冷”。而寒意却不肯止步于我的瑟缩,它执拗的侵透我沉重的外壳,直指肤、肉、骨、髓,伴随着血液穿行于我的生命里。
时而,心下那个坚强的自己一声呐喊:“不冷!”便也能坚定的挺直了弯曲的脊背、那紧缩的脖颈;便也能垂下那环抱于胸前的双臂,尽情挥摆,在这个满是冬的布景的大地上,笺下一个舒展的“人”字。
于是,与冬直面,对自己说:总有些东西,会在你不想拥有的时候,向你走来,诸如秋寒、冬冷、诸如年龄、沧桑;总有些东西,会在你不想舍弃的时候渐渐远去,诸如春温、夏暖,诸如童真、青春。那么,来则来矣、去则去矣。无忧,无惧!
从此,试着歌唱这冬月。骤然觉得,这冬日的艳阳呈现的原本就是多情的暖色。
于是,在这个本该飘雪的季节里,在每一个不曾飘雪的清晨,我,稳步的行走,浅尝冬的清冽;
于是,在这个本该飘雪的季节里,在每一个不曾飘雪的黄昏,我,若倦鸟归巢,最喜聆听冬树的沉默。当它丢弃了一切细碎的附着,它原本是向世人展示了更深一层的坦诚、更深一层的执著……
自昨夜至今夜,终于飘雪。飘起了我苦盼了整整一个冬天的雪。不知,这可否是春的首,冬的末?梅子说:它是为润心而来--很美的诠释。那么,就让它在眉梢、眼底、心间化作汩汩的春水,只为润了那旧时悲秋、惧冬的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