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外婆桥垮了
流淌在文字里的是满满的思念,外婆走了,一切与她有关的记忆依然还是那么鲜活,外婆给我的呵护、外婆的生日宴、外婆手心里的温度;问候作者!
(童声)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从早唱到晚从小唱到老
外婆教妈妈妈妈把我教
摇啊摇我的外婆桥
大雨冲不走大风刮不跑
弯弯小石桥青山绿水照
唱出人间情摇得宝宝笑
(童声)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这是一首美丽的歌谣
树上鸟儿叫地上牛吃草
宝宝船上睡船儿轻轻摇
摇啊摇我的外婆桥
外婆故事多小船装不了
外婆的祝福妈妈的怀抱
摇出人间情温暖知多少
摇啊摇
从早唱到晚啊从小唱到老
家家都会唱啊人人都知晓
摇啊摇啊我的外婆桥
再唱千百年越唱越美好
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古老的歌谣
(童声)摇啊摇摇到外婆桥这是一首古老的歌谣
这是一首大家耳熟能详的歌谣,这首歌承载着我们儿时的梦。外婆的臂弯里有太多的温暖,外婆的心里装着讲不完的故事,外婆的手里牵着我的童年。我的外婆去世了,我的外婆桥垮了。
小时候外婆家就是我的天堂。那时候外婆家里一个屋子后面有一眼泉水,我觉得那是多么神奇呀!晚上叮咚的泉水伴我入眠,白天水池边就是我的乐园。我们的祖先逐水而居,孩童的天性里也是喜欢水的。那时候的我只知道疯玩,却不知道那眼泉水给外婆带来的却是终年的阴冷潮湿。这是我长到很大才明白的。
外婆的家在一座大山的山根,那个村子就叫山根。因为有大山,山上有丰茂的牧草,有清冽的泉水,所以村子里多养牛羊。每天早上早饭后,各家各户的牛羊都从圈里出来往山上去。那座山上除了有牧草有泉水,还有满山的韭菜,小蒜,葡萄,核桃,棉桃,蘑菇,还有美丽的传说。一年四季山上风景变幻无穷,每个季节都有摘不完的野果,寻不遍的宝贝。这样说吧,小时候的我认为那座山就是一座宝山,而我的外婆就拿着打开山门的钥匙。每次在山上玩够了回到家,外婆总会像变戏法一样端出香甜可口的饭菜。我就如一位无忧无虑的公主,在外婆的呵护下快乐的成长。
后来我上学了,我的暑假几乎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快开学了哥哥才会去把我接回来。那一次也是开学前的一天,哥哥去接我了,我们走的时候老天还没有要下雨的迹象,等我们走到了外婆门下的一个山坡时,倾盆大雨如柱一样劈头盖脸而来。我和哥哥在一个羊圈里避雨,雨下了好大一会才慢慢停下来。不一会我看到一个身影向这里走来,原来是外婆担心我们,让小姨给我们送雨伞来了。因为雨太大,小姨早已和我们一样成了落汤鸡。但我的心里暖暖的,心里有外婆的温度,外婆的温度就是爱的温度。
外婆一生有九个子女,我就有七个姨姨,一个舅舅。我们这一辈表姊妹二十多个。记得那一次我和哥哥去外婆家半路上遇到了二姨家的孩子,快到外婆家的时候又遇到了三姨、四姨的孩子们,我们就想和外婆开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哥哥让我们中间最小的孩子先进去,外婆一脸惊讶还有担忧,“你们怎么自己来了?”,她想象着这些小不点是怎样一步步走到她身边的,这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再过一会约莫外婆惊魂已定,就让再大一点的几个孩子进去,外婆同样的惊讶与担忧,直到她老人家看到了几个大孩子,她才真的笑了。
我清楚地记得外婆过八十大寿的情景。好几天前母亲就教她的几个孙男孙女们唱生日歌,说祝酒词。那天我们一大家子七十多口欢聚一堂,那天是我为外婆主持寿宴的。也是直到那一天我才知道我的外婆的名字,请允许我在这里直呼外婆的名字:“张柏增”(以示对外婆的纪念)。之前人们称呼她总是以姨姨舅舅们的名字来称呼外婆的。如艾青的奶妈大堰河一样,那是生她的小村庄的名字。看着一个个儿孙毕恭毕敬的为外婆敬酒,献上最真挚的祝福,看着外婆脸上的皱纹慢慢地舒展开来。我想到的是外婆含辛茹苦把儿女拉扯大的艰难与辛酸。那是前些年从外婆的一句话中体会到的,那次外婆感慨道:“现在的生活多好呀!”我想是呀,现在已经电灯电话,楼上楼下了,生活能不好吗?谁知外婆却说:“有水,有面,有柴,生活多好呀!”
外公很年轻的时候就在银行上班,家里的所有家务都由外婆承包了。外婆一生辛苦,勤俭持家。手上的老茧,额头纵横的皱纹,脸上的沟壑都写满沧桑,弯曲的双腿,佝偻的脊背,满头的白发都注满风霜。这一切都是明证。
记得去年冬季我们给外婆庆祝84岁生日,她拄着龙头拐杖,被孙子孙女们搀着颤颤巍巍,笑吟吟地从车上下来,向我们走来。席间觥筹加错,欢歌笑语,外婆也笑成了一朵花。谁曾想没过多久她就病倒了。年前我去医院看她的时候,她意识还清醒,我叫她,她很吃力的答应我。妈妈问她知道是谁在叫你吗,她表示知道。她怎么能不知道呢,我是她手心里的宝。走出病房眼泪早已濡湿了衣襟,我知道我的外婆桥因年久失修快要倒塌了。
每次坐车经过外婆的村子我就会告诉孩子这里是他老奶奶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耄耋之年的老人还经常做针线,重孙子们的棉衣,棉被她一直在做,有时还给我们做拖鞋。她就如一棵不老松焕发着生命的光彩。
以前喜欢看着外婆做饭,看着她把几根豆角,几苗韭菜,两片南瓜,一个西红柿,一把面条做成一锅香喷喷的饭。叫人怎么吃也没个够,怎么吃也吃不饱。我曾嗔怪外婆,我要是胖了都怪你做的饭太香了。我觉得外婆是最高明的魔术师,她能把普通的饭菜做成世间美味,经她手洗过的衣服总是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清香。后来我才明白因为外婆浑身上下散发着爱的光芒,所以一切都变得神奇了。
上个星期天我又回到了那个叫做山根的小村庄去看外婆。她躺在病床上,左眼紧闭,右眼微睁。我喊她,不理我,时而哭时而笑,医生说她神智可能已不太清醒了。我心里难受极了。放眼望去,几十年过去了这个小村庄似乎还被定格在几十年前,一切都灰蒙蒙的,灰砖灰瓦,没有了丰茂的牧草,也没有了满山的牛羊,屋后的那一眼山泉早已干涸。有的只是风的哀鸣,树的悲泣。
得知外婆去世的消息时,我正在上课,课堂上我心神不宁,屡屡出错。我真想告诉我的孩子们我失去了我亲爱的外婆了,可我怕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感情的潮水会泛滥成灾,这恐怕不是外婆所希望的。
我只能用笔记录下和外婆生活的点点滴滴,愿外婆在天堂里不再忙碌,那里有水,有面,有柴,外婆脸上能绽开笑容。
我的外婆桥垮了,我再也渡不过外婆的河,再也触不到外婆的爱。我又想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我想只要爱的温度还在,我就能触摸得到。我依然能感觉到外婆手心里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