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阁
从浩瀚的历史文化中,拾得我国现存最古老的私人藏书楼“天一阁”;流利的语言,随“情”而走,字里行间渗透着作者深沉的感情。
去宁波参加妹妹女儿的婚礼,早在年前就定下来的。对这个本该熟悉,又如此陌生的城市,心早已上路了。
四月八日清晨。一觉醒来,望着车窗外面,笼罩在淡淡薄雾中的一盏盏飞快闪过的灯光,一幢幢轮廓逐渐鲜明起来的房屋。我是听着自己“砰砰”的心跳声,踏上了离别近三十年的故土,这座“海定则波宁”的城市。
人随天意,天怜我心!我们下榻的凯洲皇冠假日酒店,离向往已久的天一阁,月湖、天封塔只有几箭之遥。
我去领了房卡,放好行李后,就打车去了天一阁。
因为这里不是旅游热线,所以没有苏杭,湘西古城中熙熙攘攘的游客,也没有小商小贩的叫卖声。有的是古朴宁静,绿荫怀抱中的巍巍庭院,有的是覆盖在青苔枯叶下的蜿蜒小径。站立在“南国书城”的匾额前,面对着这位在青灰瓦砖,古老飞檐下已经端坐了四百多年的老人,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动。
这是天一阁的创建人——范钦,官居明代兵部右侍郎。他用其毕生的心血:寻找散落在明间的珍贵图书,建成了流传百世的天一阁、制定了严密的家规,为保护珍贵的历史文献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正如余秋雨先生说的“不错,它只是一个藏书楼,但它实际上已经成为一种极端艰难,又极端悲怆的文化奇迹。”清代学者阮元说道:“范氏天一阁,自明至今数百年,海内藏书家,唯此岿然独存。”
几年前曾看过一部《天一生水》的电视剧。讲的就是范钦和他的子孙们。范老先生费尽心思,订立了严酷的家规,临终托书时,感人的一节,至今还历历在目。几百年来,范氏家族为躲避连连不断的战争烽火,为逃离日本侵略者的抢夺、为阻止一茬茬潜入天一阁的偷盗者们、为防患天降灾祸,他的子子孙孙们,经过了十三代人的代代接力相传,吃尽了苦头,受尽了磨难!难道只是为了一个祖上的遗愿?为了遵守一条族规?还是为了家族的荣誉吗?一代代人的拼死守护,不辱老人家的临终遗愿,完成了这艰巨的历史使命!让偌大的中华民族留下了一座精神的宝库!道光年间孟秋月题联:“天章特奖图书富,世泽长期子孙贤。”面对着范钦的石刻雕塑,我不由的默默的念道着:范老先生,您要是地下有知,真的可以瞑目的!我们中华民族的文化因您的珍藏而得以更深的延续,中国五千年的历史也因此而更加的璀璨!
告别了主人,穿过一条青石走廊,走过一个老树依偎的小池塘,来到了最早的藏书楼。因为范钦,号东明,故称为——东明草堂。如今这里仍保留着明代的风格:月亮拱门,匾额悬挂、山水丹青、两旁对联:“山中云在意入妙,江上风声浪作堆。”不难看出主人的雅趣。当然,这堂前的座椅,就连这东明草堂的屋宇都并非还是原有的。但,天没变,地没走。范先生的足迹总还在,声息仍存。我想他的灵魂也不舍得走远的。
跨过一小院,映入眼帘的是“天一阁”三个字的巨大匾额。抬头望上去,书阁是两层重楼式,面阔、楼上为一大通间,楼下隔为六间,正合了易经中“天一生水”“地六成之”之说。前后都有长廊相连,楼前建有一池,名“天一池”。水自月湖引进,是为防火灭灾所用。康熙四年间,范钦的重孙范文光,围绕着池边叠砌假山,修亭建桥、环植竹木。如今,这些已经承受了几百年风雨洗涤的岩石,还依稀找得到当年用山石堆成的“九狮一象”,一个个还是那么神情毕肖的样子。
一个胸前挂着志愿者牌子,戴眼镜的瘦高个子男孩,正指着一手托香腮,对阁而望、貌似女子的岩石,述说着一段凄惨的往事:“嘉庆年间,出生名门,酷爱诗书的千金小姐钱绣芸,因仰慕天一阁的藏书,托在宁波当知府的舅舅——邱铁卿做媒,下嫁到了范家。本想借这婚事能登上天一阁看阅书籍。不想,范氏家规甚严:凡女子不得入内。从此,她经常在这天一阁前徘徊,站在楼下凝望,却从未能踏进楼阁一步,最后是郁郁而终。弥留之际,只求夫君能将其葬于阁边那三尺黄土中,愿能长拌书阁,也好了却她生前的一丝夙愿。”
听完这段故事,我久久的站在池边,凝望着这位被岁月侵蚀得几乎不成形的石女子——钱绣芸,此刻似乎能感觉到她充满了期待的眼神,能听见她一声声无奈的叹息声。这位古代女子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忧郁而终,似乎很不幸,但能得到千百年后,世间人的同情和理解,她应该还是很幸运的。
范氏故居,从清朝光绪七年,宁波知府宗源瀚为天一阁题的旧句:“杰阁三百年老屋荒园足魁海宁”中,足见范氏老居的荒凉和潦倒。现在的青瓦白墙,庭院深深的故居,是重建于道光九年(1829),如今也有一百八十年之久了。中间用一堵厚厚的高墙和藏书楼分开,这也是范家为保护藏书所做的安排吧。我慢慢的行走在寂静的回廊上,走进一间间空荡荡的房子,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一扇扇斑驳的门窗。虽然,这里早已是人去楼空,物是人非了。但,我还是相信,在这里会找到些什么东西的。在没有声音,没有人影的空屋子里,会有什么呢?也许,只有我自己的想象吧?但,在这屋瓦回廊里究竟发生过什么?我想,绝不会是如此平静的!
走出范氏故居,漫步前行,游览了满目苍翠,秀美典雅的江南园林——南园,金碧辉煌,独具风采的——秦氏支祠,还有空灵剔透,清明幽静的书画馆等。这些从别处迁来,或后修建的景点,因为时间原因没能一一的细看。
可是,到了宁波,要是没去天一阁,一定会是种遗憾。这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