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忏悔吧
婚姻,需要两个人来精心呵护;家庭,需要两个人来共同付出。若想婚姻幸福、家庭和美,那就需要您们夫妻二人去多交流、多沟通,需要您们夫妻去共同付出和努力。找您的妻子好好谈谈吧,一起风风雨雨走过几十年,那是前世修来的缘分,今生,应该好好珍惜的。祝您家庭幸福!
妻已蒙蒙而睡,梦呓中,含糊不清的呼唤娇儿的名字,除此便是寂静,寂静在入夜的微茫。而我呢,却无法享受,同床一起的美妙已被她沉睡的姿态消融得无声无息。我本想亲吻着你,好让你带着我的祝福和香甜的笑入梦。可是,不知怎的,心里时时泛起的一丝苦涩,渐渐袭来,弥漫在夜的空隙,越来越浓,形成铅重的威力,重重压来,使得我无法呼吸。我不由得长嘘一声,解脱似的,侧身相望着她熟睡的样子,感觉是如此的陌生,这是我的妻子吗?我日日生活在一起的女人?看到她如此的睡相,我差点无法认识,感觉竟然熟悉到如此陌生!有时,自己都很纳闷。将近几十年的光阴荏苒,却无法填满我们彼此之间的沟壑,无法驯服彼此的高傲和自尊。摆在我们之间的不正是一条河?缺少相望的桥。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沉默在文明的剑拔弩张中,消耗余生的精力。我们能促膝相谈的机会上苍都不给予,又怎能烂漫在春的怀抱深情凝望?现在,让我忏悔吧,忏悔着时光飘逝的点点滴滴中,我知道,尘缘是维系我们婚姻的飘带。否则,我们是谁?在每一个追求甜蜜归宿的心中,家该是多么温馨浪漫的向往,而我呢?家该是什么呢?为爱巢营造无风无雨,还是彼此走累后的驿站?演绎我们每天的浑浑噩噩?我想:家不该是牵引我们走向人生尽头的围城吧,虽然谁都想热切地进去,最后很多人都拖着疲惫的脚步出来。
和她生活了几十年,所说的话除了家庭琐屑之事,便无其他言语,仿佛语言是消失的流星,在内心一闪而过,就消亡在无边的黑夜中,沉默是一天生活的全部意义。她无法理解我,更无法深入到我内心的深处,我在她的面前是无法开凿的山:坚硬、甚至木讷。而这一切往往触她之怒,有时幽幽的哭泣,有时也劈头盖脸泼洒她心中的怨恨。自然,我是被淋漓全身的,但我不说,在她消气之后,我便一个人独坐在书房内长吁短叹,文人仕客的毛病老茧似的泛滥起来,自己痒便自己揉。坐也不是,站也茫然。仿佛无头的苍蝇呜呼在即将被捏死的瞬间那样惶恐着。在七尺见方的空间独自嗫嚅。每每心想:这就是我今后人生的全部?在婚姻的驿站上这是与我相携到老的伴侣?爱情花园内所有的芬芳醉人的语言,是不是徘徊在“仰高摘月苦,低眉寒侵心”的尴尬之境?人世间能有几段鹊桥顾盼的风情?能有浪漫纯情的相濡以沫?“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在日常的生活中是遥远的谎言,借以慰藉天真的意人。
人,短短的一生,我们到底在追求什么?所有这些都缠绕着我这个饱受责骂的人。无有去处,只好翻书聊作消解愁绪。躲进书海里浸泡,是苦是甜交给古人审阅,交给无言的友人,交给和我有同样悲剧式的苦吟之人。其他,还能做什么?房间也不过是借以消遣小憩的,日光不会吝啬我们曾经的彷徨呐喊,依旧,一切都是依旧。还是要回归在日光下,依旧要面对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身近而心远,构成了我们文化中婚姻极不和谐的一幕。望着酣梦中的女人——我的妻子,顿觉是那样的遥远而又亲近。我自己都很纳闷,自失着刚才所有泛起的思绪。
妻子是一个家庭妇女,我永远无法解析她,虽然她很贤惠,平日里除了买菜之类的日常所需外,基本是不出门,也从不沾上恶,算得上是传统中的淑女形象。她没有读过书,字对于她来说是奢侈、豪华的馈赠,更无需谈受到文化的浸渍了。在我的面前是一个典型的妇道贞女。也许,作为妻子来说,是男人最好的点缀,便可以省去不必要的担心,而腾出心的空地装载更多的风云。在每一秒相处的对视中,温柔和体谅也化成了遥不可及的绯红的春梦,在无法起唇的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我给予她的太少,还是她给予我的微茫太多呢?如果生命之舟无法承载两个不能对视的人,何能风雨同舟?人生如戏,家也是其中的一方舞台。这里没有锣鼓喧天,也没有罄钹呕哑噪杂的响声。单调,无声的单调涂写着家的油画。再油腻出的几声习惯性谩骂,谁不匆匆逃走?但我不走,我不是出走的安娜,世界没有酣畅的呼吸。而只是斑驳生锈的船,疲惫地浅搁在沙滩上,等待拾荒的人,推搡着出海。这是我的期望,期望在彼岸的含泪中,守住江心那一片的寒月,痴痴不改。
现在已经是夜阑人静,城市里依旧闪烁着昏暗的灯,而我久久不眠,不为情辗转反侧,只为我是谁而思忖,只为睡在我侧边的人做文字的怅惋,那是很久的梦了。现在我已习惯一人独睡,醒后也无需看看这遥远而又熟悉的女人一脸的睡相。哪怕自己能纵情的大叫起来,像暴戾的鸢撕裂夜的清澈无底的厚。窥视着黎明的曙光,窥视晨曦的一声清唱。那是鸟的婉转悠扬的喜悦。在这个躁动的时代,我不是拓荒者。或者踽踽独行,或者蛰居一隅,以孤独者的姿态对抗这个喧闹的世界。我不属于世界的一员,何处是我寻觅的港湾?
也许,我很懵懂,在婚姻的花园内没有好好经营,一缕风,一滴雨,都没有滋润过你干涸的心房,而时时皲裂着你望眼欲穿的渴望,我知道,女人是花,或浓艳,或娇羞,都需要雨的浇灌,沁入它的根,才能花枝招展,娇羞欲滴,绽放在美丽的春天。这是女人,是需要呵护的娇柔的鸟。我愧对着你一直在笼子里贤惠的啼叫,而只是拿着致命的猎枪对着你软软的心窝射击,无数次以沉默的姿态摧残得你号啕大哭,无数次撕裂着你脆弱的心,而你,只是用女人的泪洗去了一切的阴霾,弥散在我们婚姻晴空的阴霾,修补我们的断裂。此际,面对你的熟睡,我该俯身亲吻你残留的泪痕,还是毅然走向我迷茫的夏,走向我干瘪的秋呢?我不知道,在这黑的化不开的夜的面前,我的语言也仿佛沾满了浓浓的夜。
也许,了解也罢,不了解又将如何?我该如何选择?去完成另一个温情的诉说,缠绵而不油腻的诉说?也许,妻在我的沙漠上搀扶不住我踯躅行走的悲凉;也许,在远方的绿洲栽种我可以躲避的阴凉的树;也许,这一切都是幻想,可我多么希望她能含情在我无助的心坎上。但我必须坚毅在我行走的姿态,世界,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吧!
原谅我吧,我不是草原上汩汩跳跃的小溪,滋润着岸边的花,在你的面前,我真的想做一座无言的大山,哪怕你能攀登上我的绝顶,种植带刺的花。而你呢?只是一棵秀小的草,无法点缀我满是疮痍的山梁,真的!
外面雨声潺潺,淅淅沥沥地扣响夜的沉寂。今夜我不想睡眠,只清醒着我书写的文字,书写在灼灼燃烧的烛光前,作成烂漫的千纸鹤,飞向夜空——那颗依旧在闪耀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