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新雨后

苍劲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4-20 21:36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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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阵新雨过后,青山翠谷越发显得静幽。吸吸着清新的空气,面对坦荡的树木,令人心旷神怡。文章层次鲜明,且有声有色、有静有动、构成一幅清晰和谐的雨后山林图。

大清早沁心凉的雨就暗暗催送时间拨弄树的声音,恍惚熟悉却难理解的唏嘘;风若也加入,把林子搅得不宁,起床,推窗。林中一片模糊,犹如万张蜘蛛网,密得不露一丝缝隙,假如是雾,可把深林罩得凄迷。

迷糊或清醒,无论何时候来欣赏,林子都慷慨招待。或是凄凄的雨声、抑或呼呼的风声都是它最诚挚的邀请。

心境晴朗,我又到林子旁,雨洗的森林,万籁俱寂,空气更加清新,总是晚起我答应在6点一刻醒来。我比谁都爱树,昨天黄昏我就在林中一块石板上睡着了,直到淅淅的雨声将我吵醒。早晨起来,虽不如寒风刺骨,但惟恐着凉,就是天边也点燃了几片云衔接天跟林。树不害怕摇摆,都尽量保持镇静。看来六点十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它却还缠着雾。赖了两三分钟后才眯着眼抛出橘色的染发,浮散在水平线上;摊开成彩绘溶释后,才冉冉探头露脸。开始还矜持绯红,越往上升越不害臊,装模作样,竟奢丽起来了。脸全都亮出时,圆润闪耀得刺目。一霎眼,几只飞燕惊叫起来,飞入稻田的和声里;高亢、清脆、优柔三重奏,婉婉转转送给日头听,渐远渐稀。

漾漾传来露水和树木的交谈。谈的究竟是什么,习习推挤着阳光又和小草厮混在一起的微风不见得懂,徒填满我们的耳朵,还自作主张约定玉米苗向山头涌来韵律。微风朝山顶枞树啸,吹不动,冒出白厉厉的獠牙,噬不裂,自己却散了。枞树是多年前祖先留下的,最初是建木方的好材料。而今却没有了用场。人就是这样,口口声声说爱树,却不充分发挥树的价值,让它白白活了一世纪。在这里定居以来,无端替大树担忧,因而安排些灌丛,以为能减少寂寞,风吹都不走。也不知是大树依依挽留,还是灌丛婀娜拖曳大树,互相体贴正够幽美的,却还嫌单调;既造桥又摆亭,简直把庭园都搬来了;来得是那么的自然与和谐。

有空却闲不住的太阳已豪放亮相了,烧不灼,就光临树林潋滟泛着点点光波,那一片片斑驳的树影漏过了缝隙,直插大地,波动我的思绪。

思潮中浮起法国精神分析学者拉康说的:并无单纯的观看;我们观看的永远不是我们要见的,因为每个凝视都隐含欲望,带着遐想,然而我只单纯想看我见得到的树林而已。不必想就都存在的是纷争的人间,挤满奸诈,一凝视就感到恐怖。

面对坦荡的树林,我呼吸清爽,可掬捧思想的树叶片片,或交换情愫的亮光。有许多话可说时,叶盈盈和谐配音。有话不说时,草盈盈填补沉默的旋律。旋律过去不必我们思虑。我们不想探究树林的性格,毕竟娴静和粗犷都是自然的,自然就好。不知是树林折射阳光,还是阳光喜欢晃荡;不想风嬉戏树林,把树尖撩弄得痒个不止,还是树林和风有缘相会,无缘平静;也不想风找树林胡闹,还是树林糊里糊涂起哄;更不想利鸟儿翱翔得得累不累,只要被诱惑,无不停歇在树桠上感受这份夹着雨丝的清凉。自然,为了生存鸟常来盘旋。一只燕子不愿随树漂摇,快到树尖时就飞离了。

山顶上还散布着很多没被我们践踏的鸟爪印,风忙着和雨打交道,也来不及扫;而我又莫名其妙赖在这里,知了宁可调侃浪也不肯来歇歇。偶尔踩到野蘑菇,不知何时长起来的。习惯性的蹲下身去,看看是否能食用,拾回去可当做美味佳肴,但留着或许还可给一群蚂蚁当家。什么都不取最清爽了,我们拿不起阳光,就留在树叶下瞩望。

见到林中竖着一块石碑写到:‘“封山育林,严禁砍伐。”我清楚地知道摆在这里很多年了,但不管什么时候,什么情况,只要是需要木材,都不曾犹豫的朝林中走去边,决不是违反国家政策,只是仿佛除此之外,找不到它们存在的价值。我从未听说有人砍树被罚。有几次字迹模糊时,还是我用树枝将其擦拭的,无人守着的石碑早已发呆成了多余的风景,只因是政府所立,我们一搬动就犯法,徒让它阻碍自然的视界。

一只乌鸦聒聒叫着,要烦死高高在上的日光。我踩到自己的脚印时,已快7点了,想起也该去挖洋芋了。我一离开,两只知了就飞到枞树上,呼啦啦的叫起来。宣告火辣的7月又恢复了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