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笑的力量

今天天气特别冷，看了一下天气预报，只有六度。本来想着今天整理家务，可是楼上楼下收拾下来光想一想就十分疲累。我告诉自己，今天太冷了，家务等到明天做吧。

中午煮了水饺，是茭瓜和胡萝卜馅的，橙色和奶油绿色搭配得十分漂亮，衬着白嫩的饺子皮，说不出得诱人。可我却一点食欲也没有。看着我弟弟吃得津津有味的表情，我的眼睛仿佛受不了雾气的弥漫，微微湿润。我得凉薄、冷血到底因人而异。不过简单的二字，一句冷冰冰地想你，我的世界便已天翻地覆。趴在网上，教父看了一遍又一遍，我越来越喜欢这种黑色冷幽默。然后我想起《艰难爱情》网上的结局：孟浩被判七年。如果他已经预料到这样的结局，是不是仍旧对爱情义无反顾。我想，是的。因为孟浩说过，林雨馨是他的天使。

想到这里，心中生出空落落的饥饿感。我知道如果我再不把胃填饱，它会和心一样痛的。

去了超市，买了一堆面包，我死盯着包装上的生产日期，它却总写在不明显的位置。这让我想到香烟的包装，似乎总是闪亮的牌子，不起眼的角落里标着几个矜持的小字：吸烟有害健康。恨只恨西点屋离家实在太远了。而我，上次因为这个超市里的过期面包而共荣地去了医院扎针，我还记得那时我发狠地说，我再也不在这个超市买东西了。

言犹在耳，我发现，现实真是个让人无奈的东西。又比如，我总是对自己说，以后我和这个男人没关系，以后，我不会再为这个男人哭，然而，桥归桥、路归路之后，我还是无法收回自己的心。爱情的伤口永远不会像吃了过期m面包，扎一针就好。我不知道别人如何，我却为此留下了严重的肠胃病。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微笑地问我：“买这么多面包呀？”我回报一朵带点羞涩的地笑，快步地离去。我能说，我最近精神状态太差，往往错过早饭，为了我的胃，只好将就面包了。尽管我有倾诉的愿望，但是我们于彼此只不过是陌生人之间客气地敷衍。

若是以前，尚没有现在这般步履匆匆，也没有现在这般不露声色的世故，那时的自己，快乐地可以跟一个陌生人打开话匣子，尽管这种行为有点傻。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它叫轻浮。我还记得这些陌生人是怎样折损着我的骄傲，让我了解这个世界竟有一种隐忍在浮华下的肮脏与不堪，就像奶油蛋糕上的蚂蚁，不幸地是，我已经吃了一半。

那次在马路上拦车，没拦来计程车，却拦来了一辆私家车，那时是天真的二十岁，刚踏入大学的校门，正是天真不知愁、人不轻狂枉少年的年纪，车主和车主的朋友十分友好，我们甚至交换了电话号码，我想，有这样一个大哥哥真不错。

后来，车主A君约吃饭，我和我朋友欣然赴约。席间，一个非常要好的学长打来电话，催我们早点回去，我一边应诺，一边甜笑撒娇。挂断电话，回身我就看到A君冷冷的脸色，我有一点点不解。朋友在我耳边悄悄笑言：“他一定是吃醋了。”我嬉笑着说它胡闹，以为只是这通电话扰了大家吃饭的兴致。毕竟，一个二十六岁、事业有成又成熟的男人，怎么可能看上我这个青涩女孩，而且初见时他就说过，我很像他的小妹妹。更何况，那天搭他的顺风车时，车上是有一位美丽的女客的，而这位女客，是他的情人，并且是其中之一。

盛情难却之下，我和朋友喝了一瓶红酒，A君执意送我们回家。到了车前，A君的朋友很有风度地为我朋友拉开后座的车门，我也准备上车时，A君却轻轻对我说：“你坐前面。”我顿时脑中一空，尽管这个想法无比荒唐，我仍是有一些相信了。车上很安静。我借口不舒服打开车窗，眼睛像窗外望去。其时晚上七点，华灯初上，万家璀璨，突然就觉得十分的温馨。A君和我朋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我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他们的谈话，神思已经抽离天外。然而话题竟奇异地绕到了我的身上。A君问：“妹妹今晚好像不开心啊，刚刚是男朋友吗？”这个问题令我一些反感。我仍是一手扶额，望向窗外。“不是，是她学长，她有男朋友了。”我朋友微笑代答。A君无意义地哦了一声继续问道：“大学里不少女孩都和男朋友同居，你姐姐没有吧？”这句看似不经意的话是对我朋友发问的，我朋友习惯叫我姐姐。尽管刻意忽略他们的谈话，我仍是神色一冷，若刚刚是反感，现在则是厌恶。我朋友也被问得一愣，继而嬉笑着回答：“没有，她很保守的。”A君神色顿时缓和了许多，那一刻，我直觉想笑，他是真我把我当妹妹了不成。

幸好，这趟旅程不是很长，我和朋友在马路边下车。A君很有风度地为我打开车门，一只手却轻轻扶上我的腰，并附赠一句“小心”。我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回到家，我气闷的关机，我发誓，我再也不搭陌生人的车子。

第二天，刚开机就是A君的短信以及十多通来电，大意是他昨晚失眠了一晚上，想找我聊天我却关机等等。我虽然天真到愚蠢的地步，但好在还没轻浮得过分。刚准备打过电话，手机铃声就响起来，一接通首先就是那边地抱怨：“你可终于开机了，我担心了一晚上。”我在这边微笑，笑容却带着点冷：“哥哥，太谢谢你的关心了，听你的语气，我们上辈子好像是亲兄妹呢。”那边短暂地沉默，大概没想到我当然都喜欢自己的妹妹。”不得不承认，我自己都被自己惊悚的话给恶心到了。A君好似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我对你的，是一个男人对女人的喜欢。”这个男人彻底让我不屑起来，我是真的将他当一个好心的大哥哥的，可惜他却想和我产生一段桃色故事。我说：‘哥哥，你不是说把我当妹妹的吗？”A君却仍是执意地道：“从第一次看到你，我就喜欢你了。不然我的车不会停在路边。”我还以为我遇到活雷锋，没想到却是猪八戒。想到这一场早有蓄谋，再想到他对车中女子的定义，我只觉牙齿发冷，我感到被玷污，尽管这是我自找的。我说：“你喜欢我什么？”尽管心中气极，我的声音却无比冷静。“很多，”A君也十分冷静，冷静到他自己不觉得荒谬，“我喜欢你的单纯，你甜甜的声音，你的活泼，你的开朗，你的天真，你的温柔，你的任性……”我已经听不下去，不由轻轻打断他：“你喜欢我，那你的情人怎么办，我想曾经你也十分的喜欢她。”A君不假思索地反驳：“她比你差太远了。”我说：“可是我觉得我没她漂亮。”为了不让他说出更恶心的话，我继续道：“你喜欢我，我却不会喜欢你，我对你，就算有也只是哥哥对妹妹的感情，在你说出喜欢我的那一刻，这种感情也不会再有了。”A君打断我：“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好，”我说，“就算感情可以培养，但我现在二十岁，还没有过生日，也就是只有十八周岁，你会娶我吗？我的爱情是建立在婚姻基础上的。”A君一阵沉默，继而有点歇斯底里地问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想要什么，只要是你想要的。”听到这样恶俗的一句话，我差点捧腹大笑，忽而又觉着一阵悲凉，我确信我身上没有风尘女子的味道，还没有一个男生对我有过这种评价，我也并不缺钱，为什么会让人以货论价呢？“我别的不要，只要婚姻。”我说的斩钉截铁，冷笑着想会不会又是我意料外地回答。然而，这次的回答竟在意料中。A君几乎咬着牙说：“我可以等你。”我说：“抱歉，我等不了你。”然后，力竭地扣掉电话，然后换号码。

人生中往往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第二次，被男人恶心是在去海边的路上，当时因为一个男人没带零钱帮他解了围，因为有不短的路就在他的感谢中和他聊了起来。于是知道他已婚，有一个三岁的女儿，但是却看不出像一个爸爸。因为我们来自同一个地方，所以很有亲切感。直到下了车，彼此才断开话匣子。在海边，我们又一次相遇了，他身边有一个年轻女子，应该就是他说的网友了。我忽然就觉得这个男人的形象猥琐了起来，也或者是我想歪了。

第二天傍晚，我在商厦等一个男性朋友，居然又和他在商厦巧遇。我穿了一条裙子，化了淡妆。他在我面前几步，又突然退了回来，他说“是你！”，眼中有莫名其妙的惊喜。我微笑，笑容里全是敷衍：“是啊，挺巧的。”然后他开始给我要电话号码，礼貌拒绝之后又是一阵纠缠不休。这样一个有夫之妇，我对他又有一票之恩，就在我恨不得要用七公分的高跟鞋狠狠踩他一脚时，我朋友出现了。我终于有了一些微笑的心情。我说，我男朋友来了，先走了。躲苍蝇一般快速离去。

怨不得我对男人毫无好感，被曾经男朋友的哥哥喜欢，被初恋的朋友强吻，一系列，我已经习惯于客套地敷衍和做作的笑容，习惯于互相攻伐、互相利用、互相背叛。一切的种种似乎都是藏在甜蜜的笑容下，嘴角微微翘起的精致弧度。

可是今天，在我因为一阵馅饼的香味而来到超市旁的小店，我说，我要一个馅饼，香辣鱿鱼的，就在我翻找零钱的时候，一双温柔的手将我放在柜台上的一大摞面包装进了袋子里。我顿时感动的忘了动作，我说：“谢谢。”笑容里有着太多的受宠若惊。“不客气。”店主微笑，那是在人海里刹那即会模糊的面容，然而我却将永远记得这微笑的弧度。我再一次说谢谢，再一次在这样美丽的微笑下离去，就连脚步似乎也轻快了许多。风仍旧刺骨，我眼角却带着一丝丝温润，于是，我更加痛恨那句冷冰冰的“想你”。这两个字掺进了太多得虚伪，只是一场男人和女人没完没了的角逐，可恨到看不到半点真心。一如他给我的笑容，总是计算好的弧度。我告诉自己，先不要想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可爱的陌生人如此关心你，发现你的面包不好拿，体贴地帮你装进袋子，她甚至不需要你的感谢，所以，当时那个受宠若惊的笑容不仅是我的，也是她的。我之于那位阿姨，在她看来不过是做了一件理所当然的事，然而对我，就像是天大的恩惠，因为这是一个陌生人不吝的赐予。一个只有3.5元的馅饼，换来的是在酒店里将近一千的红酒也换不来的真心。我想，一个爱你的男人也不过是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这样一个温暖的馅饼。可惜有些人，永远不知道你真正需要什么，比如去探望病人时一双“嗒嗒”的高跟鞋，再比如，那些豪气地摊在你眼前的声色犬马，不像是对你的好，反倒像炫耀他的财大气粗。这些东西可以让你在女伴面前虚荣炫耀，可它给你的温暖不如一个馅饼，一个塑料袋子。可悲的是，直到现在，我才明白。

如果没有这个微笑，或许现在我仍会在那场浮华的爱情里挣扎，为那一场场早已落幕的风花雪月痛得窒息。然而，原来用金钱堆砌的情感在真心面前会是这样滴渺小和虚伪u，它甚至不及一个微笑的力量伟大而真实。我想起那天在烤肉店，一个小女孩大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我手里的巧克力，那样可爱的小女孩。我把糖果递过去，小女孩开心地接过。我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一个妇人对我微笑，是小女孩刚刚去点餐的妈妈，那位优雅的妇人说：“刚刚妮妮告诉我，就是这个漂亮的大姐姐给我的巧克力。”我微笑，看着妇人的优雅和小女孩的一脸灿烂，心中顿时像蜂蜜一样柔软。那次在公共汽车上也是，我用一块泡芙、一块湿巾纸收买了一个小娃娃。看着孩子发自真心的笑容和孩子奶奶的感谢，我觉得很快乐也很幸福。

美好也不过就是一个馅饼、一个塑料袋、一块巧克力、一块奶油泡芙。微笑的力量之所以撼动人是因为这微笑来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