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天涯
世界,是一片尘埃组成的,就如同我们的生命,是由碎片组成的。在生命的过程中,由来都是充满着无奈与忧伤,红尘万丈中,人生百态呈现的是属于一个时代的面孔。世界沉睡,我们都在梦中。心之所动,心在幻游脚步也随着梦想走天涯,带着孤寂与沉郁,独自走天涯。作者文笔清绝,带着浓浓的哲思,透着看透世间的睿智。问好作者,真情推荐。
其实,我的心一直流浪在远方……
其时,你定会在春天的花园里,听我彻夜的歌唱……
一
喜欢独自漫步过闹市的橱窗,避开那些霓虹耀眼的夺目,透明的玻璃在妩媚而柔和的广告灯光下陆离成颓废的镜子,照着城市里来来往往的孤魂野鬼们。
有时候我这么想,其实我们只是一只只蚂蚁,为了聊以生存的糖块儿,一次次地来回搬运。让一次次的千辛万苦换成五颜六色的梦想,然后,吃饭,生子,死亡……
这个仲春。城里的华灯初上,灯光是一盏盏归家的信号,谁会是我掌灯的女子?推开青藤缭绕的窗台,等待熟悉的脚步声,一次次地走近。
我是一个出生在乡村的孩子。我眼中的城市和乡村有着太多区别。我喜欢故乡远远近近的村落,黑暗但安详的祖屋,一些亘古宁静的味道,从田野,从野花的旁边一丝丝地散发出来。乡村是个有灯必有人家的地方,灯下是最简单的人生。
一些为了来年的收成,一些为了生儿育女的辛酸。
而我现在居住的这个城市,矛盾对于彼此,虚荣装扮个性,沸点与冰点的较量。钢筋水泥森林般赋予城市更多的哲学和厚重,而我时常会在阴暗的窨井盖背后听取太多的无奈。
为了若即若离的爱情,为了牵扯久远的亲情,为了左右为难的友情,为了勾心斗角的工作,为了担惊受怕的明天,为了一切可以为了的东西……
我们索求了太多吧,于是就有了城市。
二
我开着车朝相反的方向疾驶,没有开灯,在黑暗中轰鸣逆向行驶。迎面而来的夜风肆虐到无以抗拒,和我擦肩而过的头盔和大货车都疯狂地鸣笛给我示警。我没有理睬这些,我喜欢刺激和悲壮,我把车内音乐放至最大,然后继续提速……
我是一个喜欢逆向行驶的人,人群中我变得桀骜,孤僻,带点苍茫的味道。在等红灯的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我突然冲出去,也就是一秒的距离,我就可以粉身碎骨,没有考虑的余地,因为世界,本就是尘埃一片组成。
我否认我是奇怪的人,因为我和其他所谓的百姓一样。穿着一致,可以很简单地为了一些简单的事情感动许久,或许是学走路的孩子拣起地上的果皮,朝垃圾筒走去;或许是为了携手一起行走在寒风中的老人,带着沟沟壑壑的皱纹;或许为了年轻男生自行车架上稚嫩风情的女友,他们年轻洒脱的笑容,不明世事。
生命是个过程,而我从来没有办法抗拒过程中的无奈与忧伤,尽管我也想让路程的风景再好看一些,再灿烂一些。
呵呵,这些都是我固执地喜欢,就像此刻我逆向行驶马路上迎面而来的表情,各不相同,茫然,愤怒,恬静,深沉,我象好奇而调皮的儿童,拿着万花筒窥视着这个世界。
大千世界,红尘万丈,尽在手里无尽的翻转。
三
幻想过流浪,一次次,只在梦中。
于是,我就开始真的流浪,九七年我的脚步就开始尝试踏遍祖国的东南西北。以至到了现在,祖国大陆就剩下西藏和青海两个省份没有踏足了。
我曾在大理洱海岸边无目标的狂奔,蝴蝶泉边看缤纷的蝶舞,齐齐哈尔小旅店里的吱吱作响的木质地板,日照沙滩上没有杂质的细沙,宜兴小摊上精巧的陶器,海拉尔城郊的月……
一个人,一个背包,几本书,一个当时很流行的随身听,组成旅行的全部。把穿烂的鞋小心地收藏起来,让印证在路途上的足迹无法磨灭。
不需要星巴克暖暖的咖啡,不需要左岸昏暗而暧昧的灯光,更不需要丽晶香榭大道上的星光。只需要一纸温暖,或是版里的一帖,轻轻地,就可以慰藉,不带任何理由,比任何疲倦过后的热水澡来得都舒服。
地图上,红笔的轨迹一直漫无目的地延伸,代表着我的足迹与邂逅。看透的风景,百味的人生,我流连在许多人的梦中,生活中,感慨中。
也许,我会驻足。在丰收硕硕的葡萄园,好客的主人带我游历葡萄园的紫红,再拿出自己酿制的葡萄美酒,一醉就已千年。
醒来的时候,一片紫色的蔷薇,包围着我的绮思怪想。让我一直怀疑昨夜到底是否真实的,是南柯一梦么?带着一点点自欺欺人,继续上路。
在偏僻小镇,选一个人声鼎沸的小茶楼,打开笔记本,不需要理会别人的惊诧,物质的美丽永远是如此地让人惊讶。在博客上轻松敲打着旅行中的见闻,一字一字,点下发送,让快乐的原味轻巧地复制,粘贴。
走天涯的快乐,原来是无法言语的幸福。
四
真的需要一份沉淀了,在心事无法平静的仲春之夜。
闭上眼,不去想这春夜妩媚的笑容,在黑暗中点燃揉得皱巴的烟卷,汲取一份颓废的恬然。
却发现,点燃的,不是恬然,却是另一份我无法触及的寂寞。
是的,我们都寂寞。
但,寂寞让我更快乐,就算唇边是深深的苦涩。刀郎的歌声,在这样的夜总是深沉似海。都说里面有很浓的商业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鼻子又出了问题。却怎么也感受不出虚伪的成分,我在歌中沉醉,无法自拔。
小的时候,我一直认为孤独是很可耻的事情,代表着自己不合群,没有人会喜欢,带着阴霾,没有太阳的温暖,在阴郁的角落独自垂泪。
长大以后,莫名地喜欢这样的感觉。
世界都睡了吧,包括我。
梦中人的梦,年华与流年一如洒落在旭日下的水滴,一转身消失不见。生命在静静的血液中流淌进坟墓,一夜复一夜,一次又一次,等待下一轮的升华与赋予。
与撒旦谈个判吧,想提前结束这一世的悲哀,撒旦傲慢且冷冷地笑:你还需要历尽劫数,生死簿上的悲伤,你只是尝试了一小块烧焦的蛋糕,只有吃完它,你才能在来世,站成海边的一棵树。
呜呼!我在地狱里仰望天堂,等待着精灵的召唤。
六
靠着希望与阳光,靠着友谊与坚强,我茁壮地成长,固执地长成站在海边的树,飘摇着绿色的活力,抚慰受伤而萎靡的海面。
听,海哭的声音,一声声浪来,一次次的撕开血肉,模糊在我的面前。
来世,我将不需要行走,不需要一个人走天涯。不需要在班驳陆离的城市欺骗自己,欺骗别人,不需要在车来车往的街上逆向行驶,不需要找自己的糖块,痛苦了自己,快活了别人。不需要听别人的召唤,在一群所谓统治者的手里翻来覆去地煎熬自己,然后周而复始地痛。这种痛总结起来,就像是安妮的文字:像一枚钉子,生生敲入眼睛,不能遗忘。
蓝色泡泡一样的梦,五彩夺目地飘在空气中,晶莹得无以附加,只是脆弱得如同要掉下的瓷杯,吊在蜘蛛丝上的小雨滴。
轻轻的风来了,五颜六色的泡泡们都破了。
梦也是,留下逆向行驶的我,一个执着孤独地走天涯的人,向前进,向前进,与生命同行。
七
“走天涯啊,走天涯。如果今生不能与你比翼成双,来世化蝶也要依偎你的身旁……”
震耳欲聋的车内音乐播放着降央卓玛的《走天涯》,这时我分明看见前方的灯光忽然很刺眼。
我听见一声凄惨而辽远的汽笛声,我看见一辆巨大无比的火车朝我飞身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