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如此美丽

在半夜里醒来，额头上全是汗水，体内每处的血液都在膨胀——那是被噩梦吓出来的。坐起床头，心一时间难平静，梦中的情景时时浮在大脑中，一条非常大的毒蛇仅追不舍，我怎么努力也甩不掉它，步步把我逼到悬崖边上跳下。

看看手机上的数字，已是凌晨一点多，再无法安睡。草率的整理下自己的心情，走出住处，脚步迈向武义江的堤坝，夜空一切是那样的和谐，万物之上的天空还有神仙在追“嫦娥”，只怕是“猪八戒”照镜子也无能为力。百度酒吧的狂欢曲陶醉了多少男子汉，也把深夜招换的淋漓尽致，他们的呐喊声吓跑了多少个深夜的美梦，唯一蟋蟀的声音可以和你们抗行。深夜的四月金华还是有些凉意，露水湿润在草坪上，借着百度酒吧璀璨耀眼的灯光与月亮的光线看，仿佛有千万颗珍珠在深夜里跳动。宇宙的空间似乎不和城市融洽，它们在演奏着各自的前程，我突然对它们产生了怀疑，对这个残酷冷落的世界充满畏惧。我的思想完全拥抱在深夜的冲动中，发现此起彼伏的目光缺乏平日里的那种温度，呼吸缺乏余地，生活缺乏徜徉徘徊的诗意。

一个人陡然走进静静地深夜，我猛然苏醒过来，噩梦终究是梦，雍容闲愁只是埋藏了自己，何乐而不为把它看成当年少女的眼波、辫梢上的阳光裙摆上葫芦丝的鸣唱。

脚步的余音缭绕在深夜的耳畔中，武义江流下来的水在深夜里哗啦哗啦的响，不分白天和黑夜勤劳着它那美丽的节奏，唱响着那宫女般的演奏曲，鱼儿是它们观众，城市是它们的舞台，深夜是它们的背景，而我只是它们的看客。听不懂它们的语言，读不懂它们的艺术，此时，我感受到自己在它们中奔跑，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滔滔世事也好象要被暂时忘掉似的，原来深夜是如此美妙！我行步江边，用手轻轻洗把深夜江水的脸，江水缓慢地抚摸着我的心。突然，眼角里出现了岁月的年轮，皱纹如同树木的年轮一样布满了那张脸，难以掩藏内心的心事。我的心事清晰得如同黑夜里留下的脚印，不经风雨吹打，犹若江水卷过的浪涛，一阵紧过一阵，似乎黑夜中此刻就要吃掉我。人生的痛苦始终和自己在一起，到了今天，还是轻易地发现自己那个背叛的、虚荣的与傲慢的自己。

坐在江边堤坝的台阶上，远望城市的那一片，灯光象星星一样模糊，看不清那一端的头绪，我突然在异乡的深夜里想起了父亲、母亲，想起了她，几天前，她在电话里告诉了我她的不快，痛苦缠绕着她多少无奈的语言，羡慕那些飞翔的小鸟。有谁能理解一个人的声心呢？我只能是在远方的深夜里默默的祈祷她。于是我体念到余光中先生的那首《乡愁》

小时候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方矮矮的坟墓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我回首看住处的灯光，村庄在黑夜里末显出它应有的美，我住的上面是广袤的天空，天空上面是浩瀚无际的神秘天宇，天宇上面是无极，无极之外则是永恒之迷，而我则是这个深夜里踩着自己脚印来回琢磨的过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