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大杂院
怀念当时的大杂院,怀念当时的人,更加怀念的是当时邻里之间互相帮助的情节。“远亲不如近邻”邻里之间什么事情都可以相互照应着。现在的社会邻里之间冷淡如陌生人,就好像从来不认识一样。没有邻里之间的帮助,只有自己形单影只的,岂不是很寂寞。此文反映了社会的现实状况,有一定的纪实性。
小时候我家住在一个大杂院里,一个墙门里面住了十二、三家人家,职业各不相同,有在机关工作的,就是现在所谓的公务员了;有在国营企业工作的,那时也算是干部,连工资标准都是一样的;有当医生的;有当老师的,还有当工人的等等。虽然职业不同,但大家的地位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也没有金饭碗、泥饭碗之说;工资虽有差别,但也不过三块、五块,十块、八块而已,不像现在,动辄好几倍、十来倍;家庭陈设也都大差不离,无非桌椅板凳,锅碗瓢勺,条件好一点的有一个三五牌闹钟,或者有一个红灯牌收音机,或者有一张沙发;日常生活的好坏主要看家庭人口,没有老人或孩子少的生活相对富裕一些,有老人要负担且孩子多的就差一些,如此而已。
因为经济条件的相似,社会地位的平等,自然就容易相处了。加上房屋结构是开放式的,客厅和天井是共用的,每家只有一扇木门是可以关的,一家挨一家。老式房子,一家与一家之间只用一层木板隔开,木板之间如有缝用报纸一糊完事,不大方便的地方是说私房话要悄悄说,否则隔墙有耳,第二天见了面难免有点尴尬;方便之处是哪家有个急事,邻居立刻知道,可出手相助。
平时就像一个大家庭,休息日女人们都端出自家的脚盆到天井里围着自来水龙头洗衣裳,嘻嘻哈哈,不知不觉就把衣服洗完了;到了做饭时分,家家灶上飘出各种菜肴的味道来,就像进了小饭馆,互相也经常盘来碗去,甚至端着饭碗到邻家饭桌上吃一筷也未尝不可。吃过晚饭,天气还早,那时又没有电视看,拉开几张桌子来,打麻将的打麻将,甩扑克的甩扑克,自由组合。哪个小孩一道数学题做不出来了,自己父母又不会,可以找隔壁当老师的阿姨;哪家老人夜半发烧了,家里又没有备用的药,可以找旁边当医生的阿叔。特别是到了过年,除夕晚上,家家做了可口的团圆饭,户户点起红腊烛,小孩子东跑西蹿,天井里炮竹声声,洋溢着一股浓浓的喜庆气氛。此情此景至今想起来,还怀念不已。
远亲不如近邻,邻居之间的互相照应也足可称道。我母亲去世较早,我们兄弟几人都在外地谋生,只有八十多岁的老父亲独自在家,平时生活上全靠邻居照顾,大大地减轻了我们子女的担心。
斗转星移,经济发展了,人民生活改善了,绝大多数人都有了自己单独的住房,多数住单元房,少数人有了单门独院的别墅,住的条件的改善与过去不可同日而语,这自然是值得称道的。但过去那种住大杂院的人与人之间的亲近感却荡然无存。在一幢住宅里边,不要说在不同的门洞里,就是在同一门洞的楼层之间,甚至在同一楼层的两户或三户间也鲜有往来,形同路人,可谓“步履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以至于有的孤寡老人在家去世多日还无人知晓;甚至有的坏人把一家的家具明目张胆囊括而去,邻居还浑然不觉,不禁令人感慨系之。
当然,时代发展了,社会在进步,人民的生活条件改善了,私有财产得到了国家的保护,人的隐私权得到了社会的尊重,在这样的环境下如果有人还提倡大杂院,不是二百五就是羊癫疯。首先反对是那些手握重权的“公仆”们,前几年听说有的当官的连单位的高级住宅楼都不愿意住的,宁愿住到一个偏僻的地方去,何也?因为逢年过节时门前送礼者摩肩接踵,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岂不授人以柄,此是闲话,不说也罢。
我之所以怀念大杂院,主要是怀念那时和谐的人际关系。而这,正是当今社会所缺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