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潭深深深几许?

墨荷听雨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7 19:24 责任编辑:纸墨飞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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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不知此生那些人为为我们娘俩设置的泥潭深深深几许。这些年,即便是被欺善的小姑和另一些唯利是图的家人伤害至此,可作者还是担心婆婆的安危,还是希望她能奇迹般的好起来。婆婆,没有了自己的房子,依然会有地方住。只是她的疼痛您的苦,谁能替得了丝毫!读完文章,心中涌起的是这句对作者的感叹:善良深深深几许?

重症监护室第十天,和小叔一致强硬坚持第二次手术的婆婆而今已近乎植物人。近两个月来昂贵的医辽费用及看不到任何希望与尽头的重症监护。令所有人在这样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二十几天前的第一次手术失败后,当时便九死一生的婆婆已是奄奄一息。想到那么大年岁的老人,不会再在眼下动第二次手术的心思。然而,婆婆您还是不顾及家人与病友的苦口婆心与反对。在离第一次手术不到二十天后,与小叔及保姆偷偷的驾车去成都华西医院进行第二次更加严峻的开颅手术。

第一次手术,为了减轻您的痛苦,为您请来了成都华西的专家。动了保守安全但手术费用高出开颅手术一番的股动脉血管介入支架手术。但那次手术历时三个半小时,却以失败告终。

如家人预见的一样,若在进行第二次手术,重则直接丧命手术台,轻则成植物人。可婆婆,您却说:“那么多动手术的人都好了。且说九年前您同样在华西医院动的那次心脏搭桥的大手术不是都没事吗”?

可是婆婆,您低估了手术风险。也太乐观与您的身体状况与年龄。那天去重症监护室看望病危的您,守候您的护士小姐说,像您老那么大年岁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一个人会动那样手术。而且,您亦是亲眼看到,雁城那个与您一个病室,病情同您一样的作家老大爷。进医院时还能说话走路与正常人一样,却在您还没第一次手术前就因为脑手术成为了植物人。而五月的北京,中华散文大赛的一等奖还等着大爷去抱回。

因为您一定要再次手术,与您意见一至的小叔摔盘砸碗要与家中所有对反手术的兄弟姐妹断绝关系。而您老人家也认为,举双手赞成您手术的人才是您老人家的真儿女。而反对的皆为不肖子孙。在我与您一次次的交流中,您曾一再表示,持反对意思不愿您再动第二次手术的儿女仅是怕了再为您花钱......

至于现实的钱的问题,相信没有一个人能轻松解决医院的重大开支。婆婆,华医的重症监护室如一台吞钞机。而目前您的生命全凭医院冰冷的器械与昂贵的进口药物延续着,而今,事以至此,没有一个人去埋怨谁,即便是您与小叔在星夜偷跑去成都的。即便小叔是在您手术开始一个多小时后才通过我的电话告知家人。可是婆婆,在当今这样无法走出的泥潭中,高昂的医疗费用与两个月的住院治疗及两次的手术费用已令有支付能力的儿女捉襟见肘。昨天,因说服先生卖掉我家仅有一套住房为您延续生命而令您的儿子对我剑拔弩张。

婆婆,重症监护室那每天三十分钟的会面时间,成了家人能看您一眼的唯一机会。那日病房中。看到剃光了头浑身浮肿的像个外星人的您所受的那些苦,看您浑身插满了各式的管子却对我们的呼唤没有知觉,站在您的病床前,握住您的手泪潸然而下

婆婆,该做的,这些年,您和公公每一次生病住院,我都做了。尽管您在近两年没有生病时听从利益熏心的小姑串唆,把公公生前几次当着所有家人的面口头遗嘱在我们名下的房产以一种极不堪的精细到您女儿的儿子、您孙子人头上的分割方式与计谋;彻底的把我和孩子排斥在外。可十多年的真诚面对,十多年的无悔付出,婆婆,我的眼中何曾看到过你们的财产。而你们,却以那样的方式对待我这个母亲刚刚离世,在此处举目无亲,没爹没娘的孩子。

婆婆,不记得那一天我是怎么在您们的嬉笑与漠然中走回家的。而此后的这一年多,我仅是以自己的沉默与暗自流淌的泪水,冲刷那些充满贪欲的冷漠人性给我造成的伤害、辜负、与冲击。怀着无边的痛,一次次行走在这座城市的边缘。那么孤独、疼痛。而我,却无法对任何人倾诉。

婆婆,最初,我亦是想记恨你们的,甚至想这一生不再与你们有任何的瓜葛与来往。可偏偏那时起,您又开始频频的生病了。这十多年来,您和公公每一次生病住院需要人陪护、需要将息时、哪一次,又不是让我这个陌生人放下工作放下年幼的孩子首当其冲的守在您和公公身边。到后来,离世几年前双目失明的公公甚至到了我不送他去医院他不就医的状况。可是婆婆,您们所需要,却只是我这个陌生人与你们共患难,容不得有一点的好落在我这个做媳妇的头顶。

公公去世后,想到自已身为人子亦有年迈的母亲。本就与任何人不曾说过一句红脸话的我更加细心的疼惜您,变天时给您一通加减衣服的电话。平时为了买到您爱吃的零食而在风雨中站一两个小时。每年节假日时您的其它儿女无暇顾及您我接您来共享天伦之乐,每有闲暇时我陪您说话聊天解您孤独。做这些,只认为是我本分,而这些年对于家中的大小事物更是一句闲话不说。可是婆婆,你们却为了那区区的,我从没放进过眼中的房产,硬是冷血的把我与叫了您十几年奶奶的孩子设置成了局外人。

对于我心中那无以复加的疼,您和您的女儿,亦是不需知道半分的。因为在不需要的时候,我就是你们生命中的陌生人。婆婆,虽深深的懂得这样的被摆渡不是我生命中的第一和最后一次。虽也同样不知此生那些人为为我们娘俩设置的泥潭深深深几许。这些年,即便是被欺善的小姑和另一些唯利是图的家人伤害至此,可我还是担心您的安危,还是希望您能奇迹般的好起来。婆婆,没有了自己的房子,依然会有地方住。只是您的疼痛您的苦,谁能替得了丝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