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春天

北方的一切都充斥着一股子阳刚之气，连春天也不例外。初来之时，你辨不清它与冬日的分别。犹如一个莽汉，忽冷忽热。你刚刚换下棉衣，一场大雪劈头盖脸打得你不知所措。未及雪尽，漫天里折腾起恼人的黄沙，灌进你的领口、袖口。直刮得老树折枝天昏地暗……

即使这样也阻挡不住大地悄悄软和起来。

有一天风折腾累了，息了。日头明朗起来。人们三三两两步出家门，蓦地发觉林间隐隐起了绿色的雾。走到近前，光秃秃的枝桠什么也没有，怀疑自己看花了眼，转身走开。等离得远了，再回头望，緑雾依然萦绕在那儿，似有似无。你说明儿个再来瞧瞧。第二天，你果真来了。雾气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触手可及的绿，绿的实实在在，不再如昨日那般暧昧……

其实春天早已在不经意间改换了角色，变得温婉而含蓄。大地开始描画自己的脸孔，一层层的补妆。小桃枝上蹦蹦跳跳绽出星星点点顽皮的嫩蕾，恰是一伙儿唧唧喳喳的小姑娘。你推我挤，越聚越多。互相拿眼偷瞄，生怕别个抢先开了。大地的妆一刻比一刻浓，小姑娘禁不住诱惑，次第张扬开来。一朵两朵，一枝两枝，一树两树……眨眼开成花的海洋。有淡粉，有深红……这时的小姑娘已长成少妇，谁也不服谁，争俏斗艳。绮丽壮观的景致连世界上最好的画师也难以写意。

这火一般的景儿来的急促，去得也快。只短短三五天，林子里一派狼藉。那些个精灵儿或归于尘土，或逐于溪流。春天在这个时候也走到了尽头。

你不必慨叹伤感他的消逝。川里的时令比起山上要早半个月之久。如果你有时间，到最近的山林古寺走上一遭。那里定有一个姗姗来迟的春天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