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雨

傲邪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5 16:49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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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听雨,生出许多遐想。春雨贵如油,四月的雨滋润着稚嫩的绿芽、滋润着心田;樱花开,开满四月天。最美还是人间四月天。

20010年4月22日,多云渐阴。

天气预报今天有雨,可到了傍晚还是没有看见一颗雨滴,天地仍然是燥燥的,没有一点水汽。从去年的八月到如今,九个多月就没有下过一场雨,云南、昆明几乎成了中国的非洲,百年不遇的干旱让人心焦。这一段时间以来,当官的、当民的、做买卖的,有钱的,无钱的最关心的是天气预报,最期盼的是老天降雨。我觉得应该列入吉尼斯世界记录,因为,几千万人都在仰头求天的场面难得一见。我想,要是那个当官的能够用理论把天上的雨水喊下来该有多好,或是某位老板拿钱把雨水从天上买下来也可,免得人人遭天罪。

雨水、空气对于生命是多么的重要!有句名言“越平凡的东西越重要”……

突然,窗外滴滴嗒嗒的声音把我从日记中拉了回来。下雨啦?真的下雨啦?我急忙拉开窗帘,天已经黑了下来,只见窗外的树枝剪影在不断地点头,那久违的滴滴嗒嗒的声音变成了唰唰唰的声音,我激动不已,从书房跑到了客厅的阳台,看着园子里的花草、树木在雨水中起舞。下雨了!下雨了!我几乎要大声的喊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下雨了!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对下雨如此的激动。这是一场久违的雨水,将近一年都没有听到过的雨声。于是,我端了茶杯,坐在阳台上赏雨,确切的说应该是听雨。

其实,听雨从古至今都是些墨客骚人整出来的事情。他们闲来无事,多愁善感在雨天中玩点情调,大多是孤冷凄清,哀叹伤感之词。如:唐时的李商隐“秋阴不散霜飞晚,留得残荷听雨声”;宋时的李清照“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元时的邵亨贞“两鬓秋风,掩关坐听黄昏雨”;明时的高启“静遶绿阴行,闻听雨声卧。还有感秋诗,窗前书叶破”;清时的龚自珍“闲窗听雨摊诗卷,独树看云上啸台”等等。很多的墨客骚人,我只是随忆而举。当代写听雨的人更是无数,最有名的当数初国卿的《听雨》,季羡林的《写完听雨》,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号称“听雨三篇”。在“三篇”中三位都引用了南宋词人蒋捷的《虞美人》“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壮年听雨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而今听雨僧庐下,鬓已星星也。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感伤之情,叫人“才下眉头,又上心头”。

我没有薄古薄今的意思,名家大师们的诗词文章确实典范,雨中的韵味,雨中的音弦已婉约得淋漓尽致,非“知音”莫属。我小老百姓一个自然是圈外之人,今天在家中的阳台上听雨非雅兴所致,反而是带了些劳动人民的高兴和激动。

雨越下越大,从唰唰唰的声音变成了哗哗哗的声音,园子里的花草、树木湿漉漉的在流淌着雨水的音律,停车棚顶噼噼啪啪如炸豆的声响,檐流汇集后砸地的声音,我的心仿佛被雨水击打得快快的,热热的。我好像听到了那久旱干裂的农田正在不停的咽水,那声音咕噜咕噜的,咕噜得有些甜美;干枯已久的沟渠中总算有了点细流的叮咚,叮咚得有些欢快;山村学校里没有水喝的孩子们在雨中的欢歌,欢歌中有了些湿润;农家屋檐下人畜的热闹,热闹得一点都不干燥;当然,还有渴坏了的城市在雨水中吱吱的吸允。这些声音是多么的好听,好听得让我心驰神怡。

我想,这哗哗哗的雨不下的时候就九个多月不下,一下就下得这么的猛,是不是老天觉得这一段时间把个红土高原旱得太过了,人畜无饮,田地无青,山林无润,沟塘无湿,使得红土高原两千多万人口受灾而有些不好意思,一开始就把雨水下得大大的,猛猛的。如果是这样该有多好,免得人们到处捐款、捐物,用“献爱心”的方式打井、修水窖、建水利等等来掩饰平日里的冷漠和无度的挥霍以浪费。我默默地祈祷着这哗哗哗雨多下几天,把干枯了的沟塘、开裂的农田,发黄的山林和掩腻了的城市、农村滋润了后再停。雨水是大地的甘露,雨水是生命源泉,特别是在久旱缝雨的今天,我更爱听这哗哗哗的雨声。它犹如千军万马在战场上飞奔,又好像是千面战鼓齐鸣,又仿佛是一个交火激烈的战场。雨的火爆,雨的热情让我感到了润物粗有声的大气和豪放。

下吧,这哗哗哗的雨,多下几天吧,被干旱蹂躏已久的土地和生命是多么的需要你的粗声与豪气!

祈祷归祈祷,祝愿归祝愿,在一阵疾风暴雨过后,这雨渐渐地变得淅淅沥沥,我起身走下阳台到园子里去近距离的感受雨水,聆听雨声。虽然天有些黑,我还是清晰的看到园子的草坪浸在雨水中的愉快,爬在围栏上的三角梅虽然被雨水打得落红无数却一脸的滋润,桂花、栀子花、米兰满身水淋淋的,就像刚刚淋浴完的女人清清爽爽。海逸伸着巨大的叶片不过瘾地接着屋檐滴下来的雨水,发出阵阵的清脆,小池塘里的点点滴滴好像扬琴的轻敲。我突然想起别人听雨是荷塘听雨、芭蕉听雨、梧桐听雨、竹风听雨、小楼听雨、夜船听雨、棋边听雨、对烛听雨,我却站在园子里听雨,一点都不雅,还弄得满身的雨水,可我还是感觉到了满心的欢喜。这雨虽然淅淅沥沥,但它一直没停,它告诉我久旱的红土高原迎来了滋润的雨露,预示着雨季的开始,干旱的结束。

从园子里回到了客厅,我脱去了被雨水淋湿的外套,用毛巾擦干了一脸一头的雨水,有一种清馨的感觉,很舒服地靠在沙发上聆听着窗外的雨声,又想起了南宋诗人范成大《夜坐听雨》的诗句“四檐密密又疏疏,声到蒲团醉梦苏。恰似秋眠天竺寺,东轩窗外听跳珠。”

2010年4月22日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