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
这篇“云”写得很空灵,作者很懂得谋篇布局。缓缓地写,不慌不忙的叙说,把你带如云的变换中,带回对生活的感悟。
时间不过是早上七点,寒冷的季节里,早晨向来来得比较迟缓,天地间残留着的浅浅的黑夜的影子,总在你不经意间消消地淡去,当你发觉天亮了时,总有一种突兀之感涌上你心头——新的一天就这样出其不意地来到你的眼前。于是,又有大堆大堆生活中的琐事搅扰着你,本就拥挤不堪的心愈发无奈疲惫,脸上消失了纯真的笑靥,眼中浑浊了快乐的色彩;于是,我们盼望着黑夜,因为似乎只有在夜的怀抱里才能得到短暂的休憩。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颠倒了人生,颠倒了自我。
看天,看云,是往日的我根本不会想到,即便想到看到也不会在意的事;但它确实如一头小兽莽撞地闯入我生活的丛林。
在仰望天空的那一刹那间,我的整个身心便似坠入无比空明的境界。学生早读的喧闹声消失了,四围很静,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高远的天空上是一大片一大片悠悠的白云,成鳞片状整整齐齐地排列着,在隐约的晨光照射下,呈淡淡的橘红色,而从白云的缝隙里可以窥见淡蓝的天幕,那冷静的色调反倒让云的白显得更加柔和。
这样的云本不该出现在寒冷的冬日的天空,而它们竟然出现了,莫非是老天的疏忽,暗自庆幸之余,无意间将目光投向远处的高楼,却发现令我意想不到的事:那云不是静止的,而是动着的,自西向东,越过高楼,向东方散发着橘红光芒的天际轻飘而去,没有你追我赶,处处都透露着循规蹈矩、谦恭礼让,那步履,那神情,不急不徐,闲雅轻松,胜似闲庭信步。这哪里是云?分明是一群白衣飘飞的雅士,而那淡蓝的天幕便是他们退隐的山林。
目送过一片又一片的云,看他们渐行渐远,遥遥地聚拢于东方的天际,那虔诚堪比前往麦加朝圣的穆斯林,征途漫漫,无止无息,走不完的是蓝天碧海、荒漠野岭,撒下的却是感动与宁静。
静静地凝望着那片广袤的云海,神思亦是悠悠如浮云,仿佛什么都在想,又仿佛什么也没想。摇摇头,天空似乎在刹那间变幻了颜色,天幕由淡蓝变得深蓝,那种深蓝在我的记忆中只在夏日晴朗时见到过,澄澈,晶莹,透明,处处显着空灵,而蓝天上的浮云也由西至冬,由浅入深,呈现出渐变的色彩,淡白,灰黄,浅黄,深黄,直到东方天际尽头朝阳即将升起处的耀眼金黄。啊,是金黄!一瞬间,一种久违的温暖溢满心胸,丝毫没有想过先前的淡橘红色究竟消失于何时。金黄,那是多么温暖的色彩,那早已在我生活中逝去的,那金黄的土地、金黄的麦子、金黄的玉米、金黄的谷粒……统统快乐地跳跃出来,在我身周舞蹈。天空在旋转,大地在燃烧,到处都是金黄的火焰、热烈的火焰。恍惚间,有潮湿的东西在我眼眸里流动。我读懂了梵高,读懂了他的《星空》,读懂了他的《向日葵》。
我头顶上的流云开始奔涌,以一种不可遏阻的气势奔向朝阳初升之处,那里是金黄的云海,是熊熊燃烧的烈焰,不断地烧烧,不断地接纳,无数圣洁的躯体在烈火中获得新生。
红日冉冉升起,而周围的一切色彩都渐渐地淡去。
天色已然大亮,头顶上只余下少许稀薄透明如梨花般的浮云,朦胧,缥缈,迷离,好似渴睡人的眼,又像是流云留下的虚幻的魂灵;而教室里的读书声似乎是才在耳边响起。
我收回目光,新的一天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