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心尖上的美好花叶

茉绿蛮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4 12:43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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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经历一场苦痛,在痛苦的边缘上游离;那一刻心中的悲伤和仇恨会蔓延滋生,很难抹平。在痛苦中望到生命尽头,感叹生命的脆弱,心慢慢淡定,自然放手,让受伤的心愈合,获得新生。在荒芜的凄凉与伤痕的绝望废墟上,原谅与放手,是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

手捧七落的《明瞳》,我侧身躺在床上,品读七落笔下青涩而悲凉的生命中的青春年华。

在七落的《明瞳》里,易柏瞳七岁的生日那天被愤怒的戴莫离弄伤了右眼,从此以后,她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嘲讽和冷眼如洪流般淹没了她的生命,除非她的右眼重见光明,否则这样的转变没有人能够改变。十七岁那年,易柏瞳进入高中学习,依旧是性格孤僻,依然是独来独往。她固执地选择活在过去,吝啬得不肯迈出那小小的一步。她明明知道不该将自己的不幸强加到戴莫离的身上,却还是执拗地不肯放手。因为,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比她更不幸的人,她才能够觉得快乐一些。至少,这样的束缚让她觉得不幸的人不止她一个,她还有理由活下去,等待那个可以赐她以明瞳的人,将她的右眼从黑暗中救赎出来。

我想,易柏瞳是个如此令人心疼的孩子,让人恨不得走进书里,给她一个温暖的怀抱,替她驱走黑暗。她的尖锐与不肯原谅,也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报复命运对她的不公,报复父亲的背叛。

我还清楚地记得《明瞳》里的一段话:这悲伤的一生如此漫长,只有荒芜的凄凉与堆满了伤痕的绝望。只是或许终有一日,我与你将会在时间的隧道里再次重逢,像是不舍的凝望。不管是十年还是百年的漫长,你的眼角和眉梢将会永远地停留在我的胸腔深处,清晰得如同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

因此,在易柏瞳的世界里,我窥见了生命的悲凉和伤痕,还有那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

一个人出生下来,生命的齿轮就开始不停地旋转,我们无法预知它什么时候可能出现失控状态,就连它什么时候会停止转动,我们也不得而知。所以,我们才欣喜和恐惧那样一个神秘的名词:未来。未来是不可预知的,所以我们的好奇心让我们对未来充满了憧憬的同时也溢满了不确定的恐惧。我们踩着昨天的痕迹走在今天里,接受新的变化,在今天的道路上渐行渐远,踏向那未知的前途,势不可挡。

然而,易柏瞳仿若没有今天和未来一般,她只有过去。她固执地活在悲凉的过去,每天在自己的伤口上摩挲,她一个人承受不了右眼漫无止境的黑暗,因此,她不肯放过戴莫离。她把自己生命变得愈发悲凉,让自己小小的心灵带着生命的伤痕累累在世界游荡,还依然固执地不肯原谅,活在回忆过去的痛苦与悲伤之中。

她曾经恨不得要戴莫离赔偿她失去的右眼,痛苦与悲伤在她心里堆积了十年,十年里,她做了很多次眼角膜移植手术,但最终都失败了,她就一直将自己囚禁在过去的不幸里,不愿走出来。而当她看见戴莫离再一次因痛苦而歇斯底里地砸东西,她硬生生地将自己已经快愈合的伤口又狠狠地撕裂开,让它再次皮开肉绽,把数十年的痛苦与悲伤全部倾泻出来,那个时候,她终于肯让自己的心灵走出痛苦得到救赎。

我无法想象,十年的痛苦与悲伤,易柏瞳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将它们提及,又需要多大的力气才能够原谅戴莫离给她的右眼带来的黑暗。我们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遇到大大小小的风浪,而当我们把那些不幸无限地放大时,我们就会喘不过气,甚至会感觉窒息。在小小的心里不停地堆积那些痛苦与悲伤,生命也开始变得悲凉,伤痕也就遍布生命的整个小岛。我们,是否也要将仿若已经愈合的伤口再一次狠狠地撕裂开来,让它又一次皮开肉绽,然后让阳光温柔的双手将它拾起,得到救赎呢?

在荒芜的凄凉与伤痕的绝望废墟上,原谅与放手,是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那些青涩年华里悲伤的印记,那些生命里深刻的悲凉与伤痕,在时间的清波中被洗涤,最后在裂开的缝隙里,又长出了新的皮肉。就在戴莫离用自己的生命换取易柏瞳右眼重见光明的机会,就在易柏瞳看着戴莫离临终前发给她的短信泪流满面的时候,易柏瞳听见了戴莫离在世界尽头呼喊她的名字,仿佛是黑暗里亮亮的光,绝望中小小的希望。那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停留在易柏瞳的心间,她将带着她的一双明瞳,寻找爱的阳光。

其实,我明白,生命的悲凉与伤痕需要一次歇斯底里的发泄和一场盛大却不必华丽的葬礼。我们不能将自己囚禁在过去,一遍一遍不断地回忆所有的不幸,因为生命的齿轮还未曾停下,因为风雨过后还有晴空,因为还有一个他。

七落借《明瞳》告诉我们,那些生命中青春年华里的悲凉与伤痕,不会永远羁留在心尖上隐隐作痛,它们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伴着我们的原谅与放手,结痂,脱落,获得重生。七落借易柏瞳提醒我们,我们都一双能够看见爱的阳光的明瞳,就算黑暗令人感到颤抖感到恐惧,但是我们的一双明瞳,会带我们找到光明。

合上七落的那本《明瞳》,我有些微的颤抖,好像那温暖褶皱的美好花叶,恰巧也落在了我的心尖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