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
走过近半个世纪的岁月风雨,依然心中有梦,为了这一个个的梦想,我坚持在书海里徜徉,远离金钱的诱惑,给自己一份充实、一份么精彩;问候作者!
我出生在60年代初期,童年时代正赶上了那场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好则我们那偏远的山乡,“山高皇帝远”,童年的记忆里,除了饥饿的印象特深,懵懂无知中也闻不到那股呛人的政治气味,感受不到“山雨欲来风满楼,黑云压顶城欲摧”那份紧张气氛。到了上学的年龄,识字不多的父母,和邻里们一样,毫无犹豫把我送进了学堂。在那简陋的小学堂里,我怎样学会了aoe,怎样知道了1+1=2,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可那低矮的草屋校舍、稚嫩的童年游戏、崎岖的山间小路,如同炮烙画深深地烙进记忆的深处。
小学三年级开始,我们去到离家五、六里地的村部学校上学。政治运动一场接一场后,红色旋风也吹进了山窝窝,“批林批孔”“反击右倾翻案风”等等,从我们的童年一一划过,虽然我们也弄不懂每场政治运动的意义,只是跟着高年级的学生起哄,喊口号、写大字报、游行示威。记得有一次体育老师少上了一节体育课,班级同学就贴了他的大字报,非要他给我们补上那节课才算罢休。
最难忘的是搞“勤工俭学”。70年代初,批“读书做官”,批“智育第一”,后来又出现了“白卷英雄”“黄帅事件”“马振抚事件”,学校谁也不敢提倡读书,老师不敢放手教书,学生也不愿学习,学校实行了一阵子半日制,每周只上半周课,其余时间呢,劳动或搞勤工俭学。靠山吃山,春天夏天,我们到山上扒蝎子、逮蜈蚣;秋天,我们到附近的山上采摘橡子、打桐子、打柏麦、挖山药,每年的勤工俭学都会给学校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星期天或假期我们也私下搞点勤工俭学,卖了交学费,买学习用品,尽管也只是几元几毛的收入,那还真给我们这些农家的孩子“扶了贫”。每次集体搞勤工俭学,在老师的的带领下,同学们身背布袋,手挽小竹篮,肩上扛着撅头竹竿之类,沿着弯弯曲曲的山路,唱着歌曲,浩浩荡荡,到了山坡上,同学们分散行动或合作劳动,人人如猛虎下山,个个象神仙下凡,劳动竞赛会自觉不自觉地开展起来,劳动归来,一路欢笑一路歌,吵吵闹闹,疯疯癫癫,真是青春少年,余勇可贾!
不重视“智育”的学校生活特别好过,期期自然升级,很快我们就串完了小学,进入初中。此时,“文化大革命”已接近尾声,尽管高层的争权斗争愈演愈烈,基层的政治气味已渐渐淡化。76年10月粉碎了“四人帮”,结束了“文化大革命”。粉碎“四人帮”后,教育恢复了考试制度,我们又回到了教室,拿起了书本。77年秋期,粉碎“四人帮”后的第一年高中考试招生,我有幸从一群“瘸子”中,脱颖而出,考进了高中。
当时我兄长在读高二,我去读高一。十年内乱之后,农村经济疲敝,父母节衣缩食、省吃俭用,但家里的经济经常捉襟见肘,时常陷于拮据,一个农村家庭实难供起两个高中生。到了高一下学期,我和兄长商量,我先休学,待他毕业后,我再继续上学。78年秋天,我哥哥毕业,回家帮父母干农活,我才又回到了学校。
一场浩劫之后,我们始知自己的无知和“精神残疾”,倍感知识的重要,我们像一个个“饿汉”走进了知识的殿堂,饥不择食的猎取“食物”,贪婪的吮吸着知识的琼浆,渴盼用书籍拯救我们的“残疾”,填补我们那辘辘的“饥肠”!可教育百废待举,方兴未艾,学校课本都没有保障,教师没有教科书,学生没有固定的教材,每天上课,老师先把本节要讲述的内容抄在黑板上,然后讲,讲完再抄,抄了再讲,学生跟着抄笔记,一堂课从头折腾到尾,老师学生都忙得不亦乐乎,两年高中下来,各科笔记抄了几大本。
最遗憾的是高中走过的弯路。高一在家休学半年后,我随高一新生又上一年级,教我们英语的老师,水平不高,他边学边教,教得很卖力,带动我们学得也很带劲,我的英语成绩一直很好,到了高二,根据高考新精神,英语成了参考科目,不计入总分,学校立马把英语课也停了。有老师建议我说,你这么好的英语成绩丢了可惜,不如考英语专科。刚恢复高考,谁也估摸不透形势,我的数学本来不是很好,既然有这条路可走,就专学英语吧,考英语专业不用学数学。每逢数学课,我们几个学英语的就去到学校专为我们开的教室专攻英语。半学期过去了,班主任找我谈话说,考英语专业是个门路,可那是独木桥,若考不过,其它专业也不会录取你。那年代,只要说能考上大学,只要能走出山窝窝,刀山火海,再所不辞,年幼无主见,听听别人的分析都在理,慌不择路,犹豫中又回到了数学课堂,英语课又丢了,就这样调来转去,丢了芝麻,也丢了西瓜,英语没学好,数学更不提,当年高招数学只考60几分。而一起专修英语的几个师兄妹,除2个撞进大学门外,其余几个都落荒而逃,没有结果,我有幸“醒悟”较早,当年高考侥幸入围。
高考成绩揭晓后,我榜上有名,并顺利拿到了师范的录取通知书。就这样,我迈出了“农家门”,吃上了“商品粮”,成了山沟里人羡慕的一只“金凤凰”。师范学校就在我们本县,一切尽在预料中:没有想象中的高楼大厦,没有现代化的教学设施,也没有遇到书中、电影里见到的那“戴着眼镜,手拿讲义夹,文质彬彬”的教授,校园环境、设施差,师资力量也差,不少教师是“工农兵”大学生,或者从教师速成班毕业的学生,真正从名牌大学毕业的教师凤毛麟角。大多同学都有一种船到码头车到站的心理,满足现状,不思进取,只希望能早点混完那二年的时间,安排个工作,娶妻生子,理顺人生的轨道。也有几个“贼心”不死的同伴,不甘随波逐流,听说,中师毕业3年后,可以参加成人高招,离职进修,我们心中又升腾起了希望,几个人自发开始自学英语。没有课本,我们就从商店里买来一套当时较盛行的自学教材,没有老师教,就靠听广播讲座来学习。平时别人忙着逛街或闲聊时,我们独坐一隅,记英语单词背英语课文,期望能“东山再起”,两年过去,没有大的作为,但没有虚度,心里还算塌实,
师范毕业后,我分回到家乡一所初中任教。生于斯,长于斯,效力于斯,顺理成章。学校急需教师,缺什么教师就教什么,初中一、二、三年级语文、英语都教过。工作上从来不含糊,恪尽职守、兢兢业业上好每一节课,“传道授业解惑”,但也没忘记我们几个曾经的约定,业余时间坚持自学。85年我参加了成人高招,顺利被“河南电大”录取。“河南电大”就在我县开了一个培训班,奋斗了几年仍然没有走出县城!那是怎样的进修啊:没有老师,没有课堂,只有几间房子、一台录音机和一个班主任,每天我们无精打采的听录音机中那些从没露面的教授讲课,然后自己与那些厚厚的书本对话,看书记笔记,有惑没人解答而不得其解,每期两次去市里考试,接受河南电大的考核,60分万岁,59分补考!整整两年啊,700多个日日夜夜,换来了一张“河南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专科毕业证书!
电大毕业后,我又回到原单位上班,我成了合格的中学教师,但心中的梦没灭,课余仍没有扔掉手中的书。88年5月再次申请报考成人高招,镇教办室以学历已达标为理由,不同意我报考,求学的路被堵死了!可内心深处求学的念头没断,从小养成的不服输的意念仍在作怪,“六根未净”啊,白天累一天,夜晚躺在床上,仍在做梦。为了打发工作之余的空虚,又偷偷报名参加本科自考,学校领导不支持教师进修,把这类人扣上“不务正业”的帽子,从各方面“管、卡、压”,目睹了几个同事为去市里参加自考挨骂受罚,我只好放弃。直到2000年,学校政策松口了,我又拾起自考,这才拿到河南大学汉语言文学本科毕业证书。
2001年,禁不住几个好友的“怂恿”,偷偷报名研究生考试。学校仍然层层设障,“围、追、堵、截”,那段日子真苦啊,白天上了课,做贼似的把自己关在黑黑的屋子里,看书记笔记,为逃避领导的怀疑,连考研的书本也裱上了“语文”甚至小说的封面;夜晚,独卧居室,孤灯相伴,书本为友。夏日里,蚊虫叮咬,炎热烦躁;冬夜里,冷风飕飕,寒气逼人,就这样,当别人耽于闲暇消遣、聊天等无为无聊的打发日子时,我默默的在干。临近考试,朋友劝我,把课放一边,去听听导师的辅导,对考试大有好处,可我没理由为了自己放弃“嗷嗷待乳”的学生,直到考试的前天下午才匆匆走进考场。为去考试,请不了假,私下跑到城,托关系从医院拿了一份别人的拍片,回来蒙校长,谎称自己患了什么什么病,医生说必须到市里检查,好说歹说,校长才勉强批了几天假,考试回来,校长还扣了出勤工资。成绩揭晓后,我超过了初选线,只是一门专业课分数偏低,朋友们劝我赶快去调节,时逢开学,学校正忙,再无法向领导开口,直到4月初,导师通知我,我已被河南大学拒之门外,这才匆匆到河南大学调出档案,直奔西南。一路火车,一路电话,西南师大、四川大学、贵州大学都已招满;到了昆明,昆明大学已满,云南民族学院的招生办主任看了档案,同情惋惜的说,太晚了,若早一点来调剂,还有希望,明年再考吧!走出民族学院的大门,我两腿顿觉无力,瘫坐在校门外,想想几年来的委屈、为难以及付出的努力,泪水再也忍不住流了下来,恨不能放声大哭一场。回来后,心灰意冷,万念俱灭,羞见同人。尽管心中不死心,不少知情人鼓励再战,可已身心疲惫,心力交瘁,无心再战。好友们也规劝,认命吧,人生不是单行道,条条大路通罗马,干好本职工作,同样能实现人生的价值。导师也从禅语中摘来“大道无门”安慰我,旨在告诉我“大道无门”,“脚下有路”,我权衡再三,决意放弃,就这样,我流着泪,为我的学海生涯圈上了句号。
求学无路,但骨子里不服输、不甘人后的本质没丢。我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学生身上,教学之余爱上了文字和摄影。白日里,处理完教学工作,走进陋室,远离了喧嚣人群,告别了灯红酒绿,安静的捧一本书,不悲不喜,与书籍作伴,与圣人为友,将自己静静地置于书籍中,在知识的海洋海阔天空,让圣人之言,安抚自己躁动的心河,享受超然世外的那份超脱;夜晚,独坐蜗居,一灯如豆,四壁清辉,远离喧沸袭扰的烦躁,用不着搭理虚伪和怯懦,看不到说三道四的交头接耳,听不到心烦意乱的无端指责,让心绪一丝不挂尽情地放松,让思想化作笔头潺潺流淌的文字……星期天或假日里,背着相机和文友、影友走吴垭、去商圣,聚菊韵、集梨苑,看景会友,谈诗论文,随时用笔记下一篇篇人生的感悟、用镜头摄下一张张名山大川的美景。多年来,我就是这样一路风尘走来,读书、求索,修身养性;传道、授业,教书育人,蓦然回首,我感觉自己在不断前进,我和我的学生们一块儿快乐成长着……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20多年来,兢兢业业三尺讲坛,踏踏实实教书育人,教过的学生,有上清华、北大的,有出国留学的,更有很多学生投入到家乡的建设中,而今我桃李天下!天不欺善,我也先后被评为县首届百佳班主任,市优秀教师,并顺利晋升中学高级教师职称;课余撰写的教育教学论文、教育随笔以及文学作品屡屡被各级报刊采用,文学作品和摄影作品频频获奖,因此被吸收为市作协、影协会员。然而我最大的宽慰,是看着自己的学生一个个升入高一级学校,纷纷走进大学深造;是节假日里来自天南海北学子嘘寒问暖的电话和短信;是看着自己的文章变成铅字或图片被选中,刊登在报刊或出现在各级网站……孟子曰:知足者富,我真的知足了。
我感激童年时代的贫困,它铸就了我朴实坚强的性格;我更感激人生路上的坎坷磨难,它历练了我坚韧豁达的品质。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人生是一个欲望接着一个欲望的接力赛,人生苦短,谁也无法改变人生的长度,但我们可以扩展人生的宽度,让自己每天生活得很充实,让自己的人生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