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史湘云”

流源 散文 婚姻物语 2011-04-13 16:06 责任编辑:孤独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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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好一篇俏皮灵动的文章,读来,让人不禁莞尔一笑。您妻子的娇憨与豁达,您的平实可亲,都让人倍感温馨。祝福您夫妻和睦、家庭幸福!谢谢您的来稿,祝您写作愉快!

平时看着妻,总是想起《红楼梦》中的史氏湘云。不知为什么,心猿意马时便让自己愣充当贾宝玉的角色,并把书中的十二钗一一筛选。选来选去,仿佛只有在钗黛云中找一个托付终身才算合算。但鉴于凛凛的国策,只有择一而终不可多得,深思熟虑间,把自己非湘云莫属认作是一项无比正确的抉择。

的确,具有“停机德”的宝钗,充当个妈妈或姐姐的角色倒更合适。她的“逢人只说三分话,一问摇头三不知”的城府,只能令人感到可敬,甚至可以说是可怕;娶她为妻,恐怕睡觉也得睁只眼的,岂不累煞人也!至于堪备“咏絮才”的黛玉,心较比干,貌赛西子,着实使人一见不能忘,回首再回首的。但她永不干的手帕、固执的小性儿,无论如何不能影响人吃馍、干革命的情绪。而湘云呢?笑能喷饭(当然不似醉汉),吃能烧鹿(当然不似饿鬼),诗词不逊钗黛,貌德不差蕉下,你可以大胆跟着感觉走。仅“醉眼芍药洇”一事就该加额称羡的。假如换成宝钗,不知要为自己的失态而深责多少年,弄不好就会有一篇《劝君少进一杯酒》的专题论文洋洋洒洒见诸报端。若换成黛玉,她不感冒一场才怪哩!少不了要打针青霉素(恐怕还要过敏),最好是庆大霉素退退烧呢!比起来,湘云秀而不弱,灵而不奸,娇而不怯,憨而不痴,实在与钗黛不可同日而语。

也许是丘比特之箭也有错发的时候,一无所长的我竞也撞上这么一个“史湘云”。妻长得很顺很顺,而我长得很老很老。我俩虽同龄,但走大街上,不认识的人总是不把我向好处想,她的温婉柔美与慧中都在其次,而最令我欣赏的则是那近于天真的娇憨与豁达。

我是教书的。婚后妻第一次到校找我,威严的老校长,不知总怎么地一眼认定她是我校高一的一个学生,我一时未加辩解。老校长住在我隔壁,墙是四寸墙,这边说话那边响的。熄灯钟后,老校长到我住室只是找水喝就找了三趟,他清楚地知道,学校离派出所可是太近了。终于,十点左右,老校长又一次敲开了我尚未关紧的门。不容分说,先是前途、人生、道德地给我们讲了整整一个钟头,然后勒令妻回女寝室去睡。我刚要说明原委,妻站起来,向老校长深深一躬,高深莫测地说:“听您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感谢老校长指点迷津。请您老马上告诉我女寝室在哪?”待说明真像后,好长一段时间里,老校长见我就气不从一处出。

后来,妻也到此校任教,我们还有了一个男孩。

今年夏,毕业班考试后,晚上集中改卷子。按照惯例,改卷子要由我安排夜餐。不等夜餐标准商定,已饿得等不及和其实也并不饿的同志们便餐了起来。结果,一顿饭吃了近四百元。四百元,在老校长的吃喝史上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于是明确表示:超出标准,一分不报!不报归不报,又不能赖帐,只有具体安排者——本人掏腰包了。我心中很不是滋味,便焉头焉脑起来,妻知道后,竞劝我道:“你平时总是马马虎虎的,却连个扣子也没有丢过,这次全当你丢了四百块!”我一听,的确,我常常外出不上锁,睡觉不关门的,但从没有丢过东西。经妻这么一说,我这样一想,觉得很是得意,甚至莫然其妙地产生了一种非常幸运的感觉。

后来,我们谈到了《红楼梦》中的钗黛玉,没料到,妻最不欣常的便是史枕霞,说什么宝钗有大家风范,处事滴水不漏,最受老爷太太先生小姐的敬重;而黛玉娇弱灵秀,才华横溢,最易得到众生的呵护。他们无论在何时何地都受人注意,惹人注目,成为人尖,成为中心。而湘云呢?仿佛才不及林,德不及薛,又有些傻里傻气,疯疯癫癫,在哪里都是绿叶,但我认为,枕霞虽不是花中的芙蓉牡丹,但“其出则颦儿失其辩,宝姐失其妍,非韵胜人,气爽人也!”

(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