甑子饭

石准乡人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13 12:16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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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仔细读完这样一篇意境交融的文字,仿若在文章里闻到了那蓬松、晶莹、纯香的甑子饭味道。满满的都是对于甑子饭的怀恋,亦是对那些旧时光的怀恋。有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独有的气息弥漫,亦有农村纯朴本真的民风在字里行间荡漾。现如今虽很难吃到甑子饭,但有这样一种期盼在心中,记忆在心中,不曾忘怀,就好。作者用深情的笔触,描写下记忆里甑子饭的做法、味道、以及它独有的传统意义。尤其文末,那一句:“甑子饭,不但是我儿时成长的记忆,是亲情的温暖。也是我已年老父母希望每年全家团圆,合家欢乐的企盼。”读来让人感动,是父母对儿女的挂念,亦是对甑子饭传承下去的诠释。问候作者,拜读您的深情文字,推荐赏阅,祝您创作愉快!

至从十几岁离开老家到外地求学,直到参加工作二十年,老家的甑子饭几乎成了儿时成长的记忆。对于现在新生代青年人来说,可能他们并不知道甑子饭是什么东西,甑子是过去农家煮米饭的一种炊具,用其蒸的米饭便叫甑子饭。

甑子饭也叫木桶饭,也有人称之为蒸子饭。甑子是木匠用杉木木块手工加工后拼成下小上大呈梯边形圆桶,木块间钻小孔,孔间穿竹销互连使之贴合紧密。圆桶外面用竹条编箍加固。在木桶底部三分之一高处加个用竹条编蔑的蒸隔,配上木盖即成甑子。木桶口径在三十至五十厘米,那时蒸一桶饭可供一家五至十人一天的口粮了。当然,办喜事时要借用生产队里一米大口径的大甑子了,煮的饭可供几十人同时食用。总之,甑子属于那个时代家庭人口多的必备炊具了。

其实甑子饭的做法虽然看似简单却也考究,用一大锅把水煮沸,将米淘好倒入锅中用锅绞拌均匀,将米煮至五六成熟,用滤米用具将夹生饭捞出,滤干米汤后将饭盛入盆具冷却待用。蒸饭时再将夹生饭分小批倒入甑子不能压实,用铁锅装水适量,以不超过甑子蒸隔为宜。盖上甑盖置火上蒸至二三十分钟即可食用了。

用甑子蒸出来的米饭,软硬适中、粒粒晶莹、蓬松有致充满空气感。香甜可口有股纯天然的味道,那种味道包含有稻米的自然香,略微夹杂着渗透入米饭内的烧柴柴火香、甑子杉木香以及竹香。用来煮饭剩下的米汤可在沥夹生饭时剩余一小部分米饭继续煮,熬成稀粥,这稀粥也是清香,稠浓,味美。营养更不用说了,饭里的营养里面有一大半。估计营养价值不亚于现在的特伦苏、金典牛奶。米汤稀饭是那个时代的婴儿除了母乳之外最好的补给品。不会有现在社会牛奶中毒的现象发生。

小时候我们这帮六七十年代的人就是吃这种甑子饭、米汤稀饭长大的,那个时候还是一个艰苦的时代,家里耕耘的几亩地,除开上交国库的粮食,自家的粮食只够勉强全家人温饱。不过也不奇怪,那时候的人饭量特别大。现在想来,那时的确是油水严重不足,而庄稼人的力气来源靠的就是多吃大米饭。

对于湖南人来说一般一天三餐都是米饭,早上干完早活光喝稀粥有时是不够的,还要吃点米饭才能再次出工。中午,晚上经常的是炒一碗青椒鸡蛋,一碗青菜就能干下两大碗甑子饭了。因为我是家中最小的,爸妈和姐姐都把最大的那块煎鸡蛋留给我,而我一般是用青椒青菜把饭吃得差不多时,才一点一点地津津有味地用鸡蛋吃完最后的饭。那个岁月里一个月能吃上一顿肉简直是家里的节日,那时两块钱一斤的肉家里面要吃上两天,如今饭店里有个很有名的菜叫“农家小炒肉”,现在在各个湘菜馆里都有。可那比得上那时我们真正的农家小炒肉下甑子饭那么陪有味儿。

甑子饭的剩饭在农家来说是绝对不会倒掉的,剩饭可以用来重新蒸热,也可以放入铁锅中加点水焖热,也叫烹饭。那时我不爱喝粥,妈妈做饭时总拉着妈妈的衣角边让妈妈多加点,多加点。我记得我十来岁时饭量已有父亲一般大了。爸妈常笑着说,你不喝稀饭,是当工人的命,那你得努力读书啊,只有当上工人才能三餐都能吃上米饭的。记得我那时候上小学,有时等不及饭好,就拿剩饭直接用正在煮饭的米汤泡热,夹一把泡菜溜哧溜哧三下五除二即搞定,背起书包撒腿就跑。当然,剩余的甑子饭用来炒蛋炒饭也是最香甜可口的。实在剩久了没吃完家里的猪才有口福享用得到。

如今,各个地方城市高档一点的饭馆里也有木桶蒸的饭,但是都是特制的小木桶,配上菜一起蒸的特色甑子饭,价格昴贵不说,但始终没有当年家乡妈妈做的甑子饭香甜。长大的了我才知道,当年的甑子饭揉合了全家人的亲情和温暖。

时隔二十年,当我的胃已习惯于电饭煲粘乎乎,软耙耙的米饭时。没想到这次在中铁五局电务公司兰新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大会战中吃到久违的甑子饭。

直到2009年,兰新铁路嘉峪关至乌鲁木齐段还没有开通电气化铁路。中铁五局电务公司承建了嘉峪关至红柳河的电气化改造工程,在建设这段铁路工程中铁五局电务公司在施工的高潮期参建人员达到三千余人,最多的时候每个工点食堂有四五百号人开饭。食堂里就采用了咱们老家这种古老而实用的甑子饭开饭。但见食堂里整天热气腾腾,五六个大厨分工有致,煮的煮,蒸的蒸,炒的炒。每到开饭时。但见大堂里摆上三四个大直径的甑子,里面雪白的米饭冒着谗人的蒸气,几盘大菜正刚刚出炉。忙碌一天的铁路建设者们还来不及洗尽脸上的劳累。就一手拿碗一手拿筷排起了打饭长龙。吃饭时人们三五成群,或说或笑,或蹲或站,那热闹的开饭场景能让人多吃上一勺甑子饭。而我,自然是其中大快朵颐的一员。能参加这么伟大的工程也是我有生以来最自豪的一件儿。

现在,农村人也不用甑子蒸饭了,现在科技发达了,做甑子饭毕竟太麻烦。今年春节回家,和爸妈谈起了当年的甑子饭。妈妈笑着说,这么多年来,你们一个个都在外地去了,现在常年只有我们二老在家,怎么蒸啊。即然你喜欢吃,那以后你每年回来,我都给你做甑子饭。

哦甑子饭,不但是我儿时成长的记忆,是亲情的温暖。也是我已年老父母希望每年全家团圆,合家欢乐的企盼。

20110410甘肃酒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