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语更兼情事

风为衣兮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3 09:40 责任编辑:一朵怜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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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阳光明媚的春,世间万物皆有情。好雅致的一篇文字,呈现在读者面前一幅春日芬芳图:灿烂的油菜花、绿油油的豌豆苗、蝴蝶精灵翩翩飞。还有穿梭在卷轴风景里的各异,但幸福的人们。作者有善于发现美的眼睛,细微之处皆风景。读来春意浓浓,嗅得见淡淡花香,听得见莺歌声声。问候作者春安,拜读您的文字,祝您创作愉快!

春天的阳光水润润的,给这个世界打上了一个很明媚的底色。女人们的脸蛋粉嫩起来,扬起眉来就是一个水灵灵的笑。男人的臂膀劲道起来,抡起臂来就是一个爽朗朗的弧。墙角路边,都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绿,和着裸露出的黄色的泥块,构成一幅幅写意的青绿风景画。白菜,油菜,上海青,都在阳光下慵懒地敞开了胸脯,擎着几束淡黄的小花,在微风中颤颤地抖,带着一份初见这个世界的羞涩。

油菜花们商量好了,在阳光倾泻的某一天,大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那些花们,都一律托出金黄色的花序,铺天盖地,兴致汹汹,如一曲急管繁弦。天地间顿时嘹亮无比,灿烂无比。

绿色的豌豆叶间歇满淡紫色的蝴蝶。这些淡紫色的蝴蝶振翅欲出时,又扑朔成一对对迷离促狭的眼,我常对着这些眼发呆,不知它们又是天地间哪些精灵的梦想羽化而成。

空气中常有花香,悠悠渺渺地,从各个不知处的角落飘来荡来,浸润着心脾,拭亮着眼睛。不需深嗅呵,只需轻闻,就想情不自禁地说上一句话:活在这世间,真好。

鸟声真的是啁啾不已了。从这头到那头,穿过你的头发我的眼,圆圆润润的,撒满天地。是久未说话的孩子,终得开口的喜悦吗?是久未倾吐的心曲,终得一吐的振奋吗?

午间从里弄街巷穿过,时不时会听见传出的笑语声、抹牌声。女人们有的聚在一起,在阳光下商量着针线活,拉杂着家长里短;有的还干脆晾两把椅子在大门口,一把坐着,一把搁着头,在阳光下细细地养着瞌睡。时有小猫小狗从某个巷里窜出来,在阳光下追逐着嬉戏着,仿佛立意,要把这春光搅得更温煦更活泛。

给我一支风笛,嘹亮声中,春天拔地而起。花草树木的每一寸骨节都在笛声中一点一点地舒展,活络。春来了,春来了。空气都染了颜色,嗅上去,滋滋的润,迷迷地醉。粉红色的往事,倏忽而来,舒活在渐渐聚合、生机的记忆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张嫣红而风情的笑脸,是不断渲染的春色最终烘托出一个明媚生动的主题。草长莺飞,杂花生树,嗡嗡嘤嘤,让肉身的每一个毛孔都随着春的气息翕张。那绿是薄如蝉翼的透澈的绿,绿得可见水光天色。从树下走过,脸上,衣衫,脚步,都泛着清清的水色,从内到外地涤荡,感觉自我的一种纯净。

一个老人,搁一把椅子在正门口,手持一把二胡,在阳光下正吱吱呀呀地拉着。旁若无人,神情俨然。我不知道他拉的是什么曲子,单只看见他一张沟壑满布的脸和一双筋骨突兀的手。除了一双手在不断地拉动和不断地滑动外,老人的其他身体部位都是岿然不动的,宛如一棵阅尽风霜的树,此刻剩下的就只有沉寂。老人,二胡。二胡,老人。多么绝妙的搭配。一把二胡,簌簌然,就这样将一位老人拉进了尘封的岁月里;而这位老人,又静静然,将一把二胡拉进了自己那古潭深水般的心里。

夜幕下。高高的个。魁梧的身板。一副轮廓分明的臂膀,线条清朗阳刚。应该是着一身干净笔挺的西装。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夜色如水。闻到田野里弥散出的豆花的香气。倘若他俯身,风会跌倒。能化作一面湖水么,那么这样,心中就常有了那轮美妙的影儿。

买了几件新衣服。在镜前搔首弄姿。想象无数目光的惊叹。流露出几分清欢。年华是流水。纵然是流水也姿态万千。衣服之于女人,是丛生的梦想。女人之于衣服,有十足的幸福感。

声色会让人沉溺,想来有几分道理。网上的陌生人,单只文字交流,大可心静如水,感觉如同自家言语。倘若一方露出了真面目,更添上了近在耳畔的话语声,那就难免会让人心动。声和色,无形中就让他(她)具备了逼人的气息,这气息氤氲得让人无法逃匿。

白菜苔子长得嫩嫩的碧碧的。我真想吃。想着成为盘中餐,该是多么的顺溜可口。可惜这几天吃不上,因为在妹夫家坐席吃酒。妹夫的几个兄弟都回来了,他们七十八岁的老母亲很是欢喜。其中一个兄弟因为肠胃不好不想去坐席,只想吃老母亲做的家常菜。老母亲便乐颠颠地掐了田里的白菜苔子清炒了一大盘,又乐颠颠地摘来香香的茼蒿,拌了米粉,上了蒸笼,做成了一盘细细软软的蒸菜。又乐颠颠地舀起池里的鲫鱼,加上青椒姜蒜,煎成了一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我也想吃,但不好意思。如果母亲在,我也能吃上的,因为母亲平时也很爱做这些。我之三十出头,便没了母亲,他之五十多岁,却还有老母亲疼着。幸福是不是就这样相比得让人心痛让人无言以对呢?

这肉身,尽情侍候。供应吃喝,给予声色。唯恐哪天的突变,让灵魂老无所养,飘无所依。灵魂自由吗,恰似风筝,一根线始终拽在肉体的手里。这肉体健康红润,灵魂的天空便偌大无比。这肉体腐朽变质,灵魂便也生不如死。想起母亲,病痛中的万念俱灰,便不自禁地从上至下抚摸着这至今还算无事的肉体。何时对待生命,已有了如此深的侥幸感。立于窗边,只好浅淡地笑。

喜欢干净的自己,发髻不乱,额头光洁,衣衫留香。走在川流的人群中,意态虚静自持,能感觉得到自己的存在。有点傲气,但不冷漠。喜欢的男人,也须干净。面容天朗气清,衣服洒脱生风,臂膀宽厚,线条清朗。温和的笑意,儒雅的举止,收放合度的话语。倘若遇见,当欢喜相待。说家常,聊日子,在不经意地一笑中,留白相守,虚词以待。这份干净的情意,极向往,存在心底,常落英缤纷。

买来束身衣,老公大呼不要,说感觉一种伪饰。幸而没去整容,否则可能同床异梦。第二天赶去,退掉。

下晚自习,街上有刚出校门的男孩明灭的烟头。他们急于想长大,所以就用成人的烟头,来灼热和膨胀一段年华。想已过不惑的老公,却早在两年前就灭了烟头,理由是,不想让烟头熏黑了牙齿还有心肺,这样可让人老得慢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