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右或向左

喜欢点一支烟，在十字路口，张望所有的形形色色人来人往。

记得那时候会有一辆白色的自行车会在旁边经过，留下一段模糊的印子，那个女孩有长长的头发，回头的时候一脸阳光。

很多时候我不知道该干点什么好，就这样蹲在路口，看匆忙的汽车把陌生的人们送到陌生的地方。会点一支烟，便宜的烟草，那是我喜欢的味道。我不是追求奢华的人，我也奢华不起。

她会偶尔停下来，红灯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每天她从这儿过的时候有没有看过我，我只是在她回头的时候死死记住她的笑。像是一个胆小的偷窥者，开心着并且害怕。

我都没有注意她是向左还是向右走，我只是看她把自行车得把子调到和天空一样的角度。然后有她的笑声，像头顶飞过的鸟，干净，清楚。

我一直在捕捉故事，在那些车轮翻滚的缝隙里。很多时候我会把她写到我的小说里，当然，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是在她身上看到了主角的样子。这是我想要的，我告诉自己说。

记得我跟谁说过，我说，故事就是把很多的人集合起来排演一场悲伤却又不舍得幸福却不得不离开难过又能够睡得着孤单却能够得到安慰的离离散散分分合合的话剧。

她就是其中的一个，我该跟她说声对不起，因为在她没有允许的情况下，就把她的形象给借去了。我发誓我不是故意的，我们连认识都算不上。我只是记住了她的长发和像鸟一样的笑声，还有她白色的单车以及她行走的方向。

当然，还有她最后留在那里的鲜红的图案。

再也没有向左或向右，只是一个瞬间，就已经成了永久。

那个午后，我第一次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红色的，连空气里呼出的温热都有血腥的味道。我无法看清楚她的眼睛里是不是也有混沌，我不想她在最后的时候都还走不出我的小说世界。她是安静的，像她倒地之后看见的最后一片云朵。

我的身后有棵很大的枫香树，她和我见证了一场灾难。

现在的我已经很久没去路口蹲点了，那些燃过的烟头也早就随风飘散。我的手指上停留过的火光在那个女孩出车祸的时候随她去的远了，这是我最后的能给的祝愿。

突然想到李玖哲的歌，向右或向左，我都会等在这里守候。我想我已经等了很久，只是有些人再也听不到了。

我知道的。

我会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