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十字绣
十字绣唤起了蛰伏在心底的最质朴的情感,一针一线都是一份特别的情怀,爱上它就是爱上一份古典、一份寂寥;问候作者!
前一阵子,街上风行十字绣。各色女人都不约而同地婉约起来,拣起似乎丢弃了几个世纪的绣针和娴静,回归了一幅久违的女人风情。
知性女子钟情十字绣,那是爱上一份古典、寂寥的情怀。
坐在花叶筛影、日光斑驳的窗下,长发慵懒地洒落一肩,纤指挑起一抹桃红或浅绿,轻巧而散淡地游走在一片画布上,步步生莲般,一点点移过去手下便铺展出一朵花、一片叶或一抹笑容。
在那个手工抒情的时代,一枚绣针是女子们细密心思的无言歌唱。想那日晚倦梳头的女子,在倚窗凝望、悉数片片远帆的日子,手边必定有一副绣图,让她在收回失意的眼神时,能够把无尽思念和镇日的百无聊赖一针针抽出来、纳进去,直到帘幕在岁月的烟尘里落满尘埃;而那轻愁无以负载的清照,在雁阵远去、黄花憔悴的时节,说不定就摆了绣架聊以慰藉,瞬间的失神,也许就刺破了纤指、走错了针线……
一幅绣品,半生情怀。
在这样的时刻,那些在烟波浩渺的历史长河中凌波而去的女子,以清愁的婉约之姿,款款移步,从你的眉目间一一闪现又一一淡出。拿起绣针,不由想起那些气韵悠长的诗词歌赋,那些字里行间的抒情已经无需品味,古时女子心中的痴缠也无需揣摩,一只绣针的历程就是万千情愫的亲历。
当快节奏的生活雕塑了我们的面容,我们的内心也一度失去了自由舒展的弹性。而绣针下那半卷十字绣,让冷峻的内心渐渐团花似锦、温柔如春。与其说十字绣是一幅绣品、是休闲,毋宁说它是一缕清风吹动心中的风铃,清脆叮呤引幽思萦怀。
质朴的女子也一样钟情十字绣,因为那曾是熟悉而又遥远了的生活的原生态。
追溯中华五千年的村野炊烟,莫不是男耕女织的衣食组合和温饱设计,“札札弄机杼”曾是女人们责无旁贷的生活担当。尽管是粗布褐衣,她们依然能用手中的针线,缝制出一家人的温暖,让箪食豆羹的日子简单而恬淡。
“十三能织素,十四学裁衣,十五弹箜篌,十六诵诗书”,这是一个普通女孩子的成长经历和才艺档案,从中可以明显地掂量出“针、织”对于女孩子人生的决定意义,而由女孩到女人的历练过程也完全从女红起始。不擅女红的女孩似乎不会成为称职的妻子和母亲,也是不被生活所容忍的缺憾。即便是衣食无忧的官宦人家的女子,女红也是表明自身优秀的基本技能之一,甚至成为俘获心上人的青鸟,因此而成为千古流传的红颜技巧。
曾几何时,女红就是生活,而无需演绎。
小时候,巷口是女人们的社交场。年轻的女孩子手捧绣撑,交流着针法绣一只枕头、一双鞋垫或一方手帕,不时评价一下对方的手艺;已婚的女人则会把针和线别在脑后的发髻上,随时可以拿下来,给顽皮的孩子缝补剐破的衣衫。即使在毫无情节的闲谈中,女人们手中的针线也不会停下,她们总会有一搭没一搭地在针线簸箩里翻腾出家长里短的话题。
针线是生活,爱生活就把针线摆弄到极致。针线顺溜的走向和平整的针脚就是她们对待生活的心思,甚至插针用的荷包也绣制成各种形状和图案,那份精心和精致里填满了爱和自足、喜悦。在那些平缓简单的岁月,没有针和线的连缀,日子便支离破碎;不周旋于针线的生活等同于没有感情的凑合,不参与针线的交流会被人们耻笑和抛弃。
爱你,就绣只荷包给你——这是多少朴素爱情的经典场景;爱你,就用密密的针线缝制一件御寒的冬衣给你——又有多少母爱被我们用针线记起。
在生疏了针线的今天,是十字绣唤起了人们蛰伏在心底的最质朴的情感,用一枚针、一根线牵引出最直接的温柔表述——爱你,送你一幅十字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