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你是我最疼的爱

我一直觉得自己算是孝子。每每品尝到美食，总会想到要把这一羹的佳肴留给我的父母，寒风乍起时春和景明际会想到为他们添一件新衣，会在他们生病时心急如焚，求医问药时总幻想自己购置的是灵丹妙药，一直就这样认为自己就是个孝子，怎知道为人子女呀，回报父母的只能算是爱的甘泉中的一滴而已，怎能比得上浩荡恩情的厚重，思量自己的付出和父母的给予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周日发烧，心绪烦乱，老妈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着我的不是，在平日我会莞尔一笑会撒娇地对付两句，可是那天突上心头的烦闷让自己的声音里充斥着不快。可是，就是一刻钟的时间，父母就疾奔而至，那满兜子的食物药品满满地摊放在沙发上，然后分工开始忙碌。顷刻飘香的饭菜色泽鲜亮地盛放在眼前，老爸伸出那双温热的手摩挲着我的额头，老妈笑意盈盈地站在身后，那是一幅绝美的画面，飘荡着一股久远的清香，好似儿时的记忆幻化成的一段剪影，难言的愧疚让泪水开始凉意满满地划过眼角耳际——我自以为的孝心这样不堪一击，就几句数落让自己怒气满满，可父母给予的爱是完整的倾囊付出，包容宽厚让这爱成了世间真正的一生一世的爱。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不敢目送父母的背影，这样的追忆总让我锥心般的痛。

想起前几天中午下班回家，看见老爸从楼栋里走出，我知道这又是来送老妈烹制的美味佳肴了，兴奋让我似孩童一样呼喊“爸，老爸，”我的呼喊越来越高，甚至都有了响遏行云的力度，可是已经耳背的老爸呀，迈着那熟悉的步伐走在通往哥哥家的路上毫无反映，酸楚咬噬着我，久久地站在那里目送老爸的背影渐行渐远，泪光闪闪，初冬的阳光那么吝啬地投影在一地的残雪上，就像儿女的回报，永远无法拥有骄阳的温度。多长时间没有牵着老爸温热的手散步了，好似一世纪般无法计量了，那一瞬间我那么想狂奔追上老爸，想握住那一片弥漫在记忆亭廊间的温暖。

想起那日黄昏时分搀着老妈过马路，一向刚强利落的妈妈从不让我们姐俩搀扶，可那一天当我用手拽住妈妈时，老妈竟然顺从地接受了这轻轻一搀，这搀扶而携的画面是我梦里期盼多久的一个定格呀，妈老了，苍老到抛却了刚强执拗，像个孩子一样乖巧地任我牵引着，不断驼下去的脊背画出的是岁月的抛物线。

善良无私，勤劳豁达的老妈，何曾在儿女面前显露过病态的倦容，小时候总觉得妈妈神奇，那么幼稚的艳羡着妈妈的身体的健康，怎么从不生病吃药呢，我又何曾知晓自己的妈妈是忍痛示笑呢。妈一辈子就这样执拗地拒绝着别人的照顾，却总是用清瘦弱小的双肩承载着儿女的冷暖。可现在老妈在我的臂弯里就像一个孩子一样安然地接受着我的搀扶。我不由地啜叹－－老了，都老了，不舍昼夜的时光带走的岂止是红颜，健体，还有那无法追回的往事。从曾经的健步如飞到步履拖沓，这期间跨越的岂止是岁月的河流，在我看来老态龙钟有时就是日暮西山的悲凉。有时回首就会攥满了悔意，想自己少不更事时何时体味过父母的辛劳，在雨幕中，饥饿时，困顿际，伤心刻是那么期盼着父母的身影像春风飘进眼帘，贪婪地吸吮着爱的琼浆，等到惊觉原来人生总有一段路要自己走过，惊诧于从杞梓到桑榆真的短之又短，才发觉近在咫尺的爱这般珍贵。

我不敢细读这段文字，在平仄起伏的吟念中凄凉侵蚀着我，那么强烈。“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立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这段被我藏在心里的文字，每每默念串串感伤挂满心房，有一种悲怆的的无奈让泪水和着声声叹息滴落。

我时常似孩童一样痴想怎样留住岁月的脚步，想着的时候就心里会漫天飘雨，可是人生譬如朝露易逝，终究难留；面对父母，就如他们对你一样，包容理解，把一片融融春光留给他们去沐浴，替他们忍受茫茫寒冬的侵袭。看似琐碎的絮语其实那是珠玉剔透的爱语，因为这声音真的是无法复制无法翻版，保存在心情的秘密文档，再加上爱的密语，用虔诚的心去倾听！

因为最近的你是我最疼的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