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探幽记

晚冬之玉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1 16:43 责任编辑:云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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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记述清晰,生动流畅,以时间为线,叙说整个探赏过程,叙议结合,观点有说服力。

又是一年三月三,庙会人流满坡山。

榆柳青葱点染着乡间,桐花含苞微笑在稍头。怀揣一腔旧梦,一行七人向着玉阳山奔去。

曾经的杏花匝道,曲径蜿蜒,早消失无影;那满坡的果花也藏了行踪。再不见桃树杏树梨树苹果树,争先恐后的开花比美;再没有林间沙路净无泥的温润弹性。山腰依然的一水轻绕,少了林木掩映的玉阳山在踏上跨水桥头的一刹,一览无余暴露在眼前。车流人流商品流,直逼眼前。钢筋水泥的触角伸向了荒陌土径,城市的风景复制粘贴在你的前胸。美丽的玉阳山啊,由素洁清秀的小家碧玉变换成待价而沽的明星。

随着登山的人群一路拾级登上山梁。向前,是一个个或背包或音响或饮料陪伴的身影;向后,是一张张赤红而流汗的脸;向上,依稀有登上山顶的欢呼的人群。玉皇顶像一位沉默而睿智的老人若有所思的遥望着东方。除此之外,虽阳春却依然荒凉的玉阳山再无风景可言,只有偶尔迎面而来拿着迎春花的游人亮了一下眼睛。

为去探看传说的岩溶洞(据说里面有石钟乳,石床,石柱很是好看),我们把目光投向尚未开发的仙姑顶的方向。在玉皇顶后山腰向西斜插过去,可见山脉尽头仙姑顶茕茕独立。于是在这里我们走下了人工台阶,踏上了一条荒径。它窄小隐秘,似羊肠,蛇形掩映在荆丛中。穿行其间,不时会被路边一种长着细碎绿叶的带刺植物扎到,它透过衣裤触到皮肤生疼生疼的。有时路似乎断了,被一堆从山上滚落的乱石挡住;有时又分岔出几条小路,让你不知所踪。为此我们还真走错了一次路径,只好原路返回再择路而行。不过一路行来,却也看到了意外的风景。当我们第一次转过一个山头来到一处开阔地,回望玉阳峰,一下子欢呼雀跃:好美的玉阳山侧影。此处所见的玉皇顶不再高高昂首,而是一组山峰的起始,真是横看成岭侧成峰。参差错落的山峰似一座屏风矗立在我们眼前,沿着山道攀爬的游人似一条游动的小龙匍匐在屏上。我们站在远处望,那些寻找风景的游人啊,怎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眼中的一道风景。更让人欣喜的是,沿路就有那么几丛迎春花灿烂的迎面而来,我们根本不必像那些游人一样冒着危险下到崖壁上采摘,顺路伸手即可摘到繁茂的迎春。那粒粒金灿灿的花朵啊,是为我们的曲径探幽欢欣鼓舞吗?

就这样走啊走,近两个小时了,还没到目的地,做向导的小叔似乎也记不准确了,一次次说到了,跑到路边崖下的山洞探看,一次次都失望返回。走得腰酸腿疼的我们一次次经历着希望与失望的折磨。小婶子一次次的打退堂鼓,最后索性坐到地上不走了。可我们都坚持走,眼看着太阳一点点向西坠落,已经走到仙姑顶脚跟了。最后小叔宣布走“过”了,往回返吧。妹妹说,这次咱们别总闷头赶路,要看看身边的风景,要不又错过了也未可知。

伴着夕阳的余晖我们踏上回返的路程。归程似乎总比来程快。当我开始抬头留意路边时,就看到了二十年前记忆中的图景。熟悉的山谷,熟悉的神采。那次去登仙姑顶,是登高望远的重阳节,在仙姑顶的山谷,我看到了令我一生感动的风景。满坡的红叶燃烧在山崖坡畔,点亮了我的眼睛,也激荡着我的心灵。我被那不甘寂寞在人迹罕至的荒野也能释放热情的红叶而震撼。以后的人生中我常常想起那副画面,也曾几次再到这里找寻记忆。可令我奇怪的是,一样的时令,重阳节;一样的路途,走玉溪谷北上。可总是阴差阳错,看不到记忆中的图景。

然而今天,在这个草木始发的阳春,从玉阳山西行,却看到了当年的山谷,虽不是红叶翩翩,却是丛丛簇簇的绿点染着灰色的山坡,就是路边常见的带刺的绿色植物了,生命力一定顽强,在崖畔坡顶,处处点缀着它的身影。让山野有了生机,有了活力。一如当年看到那漫山的红叶,让我一度失落的信心重又唤回,仿佛又回到那激情燃烧的岁月:青春年少,意气风发,怀揣梦想,斗志昂扬。再看脚下的路径,竟发现这不就是当年路经的葡萄藤吗?那不是北方少见的常绿麻椒树吗?时隔多年,你们依然模样未变:屈曲的枝干似盘虬卧龙,泛着青色的麻椒树皮那么润泽。真应验了那句俗话吗?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想探世外洞天终虚无,无意寻逝去美景现眼前。看来人生世事,随性随缘随天然,道法自然、自然而然是也。朴素的桃源风景,喧闹的现代文明,顺其自然,时时处处皆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