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小米

知足者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11 12:18 责任编辑:山中青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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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小米,在那个年代,承载的不仅仅是食物这一功能,更重要的是一种念想。现在看到小米,就是想到那个时候的人,想到父母。现在,能够想到的就是父母那充满爱的眼神。小米,就是一个导线,穿连了我的时间!

谷子脱去皮之后就成为小米。小米是过去我国人民赖以生存的主要粮食品种之一。小米不仅为中华民族的解放事业做出过重要的贡献,同时也为我的家庭立下了汗马功劳。

在那艰难困苦的岁月,解放军战士曾靠吃小米饭果腹,端着步枪打败了日本帝国主义侵略者和国民党反动派,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史称小米加步枪的丰功伟绩。我母亲在世的时候,靠喝小米粥滋补了病弱的身体。我的几个弟弟也是靠喂小米面糊才活了过来。因此小米在我的心目中刻下了难以忘怀的印记。

我的故乡过去盛产一种谷子,据说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农从很远的地方背回来的谷种,因此人们就将这个品种的谷子叫做“老头背”。老头背谷子不仅在当时亩产高达三四千斤,而且碾出来的小米也非常好吃,所以深受人们的喜爱。

由于过去农村没有电,秋天谷子收回来以后,只能用石碾将谷子碾去皮,用这种方法加工的小米虽然费工费时,但不象现在种植谷子用农药和化肥,再用机械加工高速运转,产生高温破坏营养成分。那时的小米煮出的饭色泽金黄,松软可口,香味诱人,营养十分丰富。富含蛋白质、脂肪、碳水化合物、各种维生素和氨基酸。它的营养价值高于小麦、稻米、玉米等各种粮食。用它熬成粥香味浓郁,风味独特,是老弱病人、儿童、孕产妇必备的营养保健佳品。

一九七二年秋天,我从县城的单位回到省城看望正在生病的母亲。父亲给我一些粮票,让我回故乡去弄一些小米给母亲吃,因为生病的母亲在城里喝那发红的高粱米粥实在难以下咽。所以我乘周日休息很快就下屯去姥姥家弄小米了。

我下屯的那天,正巧大舅从下坎的渔业队买回鲶鱼和鲤鱼等一筐杂鱼。大舅妈就淘净一些小米,用农村的铁锅将小米煮上八分熟,然后用柳条笊篱将米饭捞到瓦盆里,将米汤用铁舀子舀出来。锅刷净以后,大舅妈开始做鱼了:她先将收拾干净的天然、野生、无污染、纯绿色的鲜鱼用油煎过,再用葱、姜、蒜爆锅,然后把鱼放进去,加上酱、醋、酒、盐,添上米汤和水。半锅的鱼上面放上木制的锅撑,在上面放上一瓦盆半生不熟的小米饭,盖上锅盖。半个多小时以后,一盆金黄色、宣腾腾、松软可口的熟小米饭和半锅香味四溢的鲜鱼就一同出锅了。我和姥姥家的十多口人吃得津津有味,吃得汗流浃背,香得赞不绝口。哎呀,那个香呀!现在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再吃到啊。

由于当时谷子还没有打出来,所以到冬天的时候屯里才捎信让我去取小米。我就又在一个周六的晚上去了姥姥家。第二天起个大早,大约两三点钟,大舅将一百斤用麻袋装的小米送到生产队的场院,放在往县城送公粮的马车上。我就乘着那辆马车回县城了。

冬天的雪后凌晨,明月高悬,繁星闪烁。道路两旁的树木泛着银光,马车在冻得铁一般坚硬的道路上奔跑,马蹄蹬地的“啪--啪!”声和马脖子上的铜铃“喤--喤!”声有节奏的在夜空中回旋。我蜷缩在车上的麻袋中间,狗皮帽子上挂满了白霜,凛冽无声似刀的寒风无情的向我袭来,将我和其他几个乘车的人冻得瑟瑟发抖,虽困却睡不着。一声清脆的响鞭将我们惊得抬起了头,车老板喊:“别睡着了,看冻坏了手脚,快下车跑两步吧!”说着,他将车放慢了速度,和我一同坐车的几个人也同我一起下了车,我们在马车的后面跟着马车奔跑了一会儿就又回到了车上。就这样折腾了好几次,大约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我们才到达县城。

到了县城的粪房子(就是常年在那里捡粪的人住的地方,也是进城的车老板临时休息和喂马的地方,人们都将那里叫做粪房子),正赶上开饭时间,车老板就进屋里去吃饭。我就将小米袋子背进屋里放好,然后回家骑来自行车将小米驮了回去。

那时侯县里还没有通往省城的火车。有一天,爱人姑姥家一个在卫生局工作的姐夫,给联系了他们单位去拉医疗器材的一辆解放牌汽车,同意给我给捎小米。爱人帮我用自行车把米送到车上,那天也是起早三四点钟出发,八九点钟了才到达省城。司机帮我把小米袋子背上,我就找公共汽车去了。

我晃晃悠悠的背着米袋子,趔趔趄趄的上了一辆玻璃都破碎了的两节带转盘的一路公共汽车。售票员喊:“干啥的?靠边!”我只好把米袋子放在转盘中央,半麻袋米放下去一滩面积很大,为了不影响行人,我只好用手狠劲的拽着袋子嘴,以便收缩袋子的空间,方便行人。汽车叽当咣当地,我也摇摇晃晃地很难站稳,一个来小时以后,汽车终于到站了,我求人帮助将米袋子背上,用双手狠劲的拽着晃晃悠悠地下了车,因为离家还很远,我就四处寻找能够打电话的地方。突然,我的眼睛一亮:“知识青年接待站”的牌子映入我的眼帘!啊,我真高兴!趔趔趄趄的赶过去推开了屋门。

我背着米袋子攥得发酸的双手实在难以坚持了,正好进屋看见走廊上有一个长条木凳,就转身靠过去突然松开了被寒风吹得僵硬、发麻、痛痒红肿的双手,只听“咔嚓”一声,木凳的板子被压断一根。随后就听见有人喊:“干啥的?把凳子都压坏了,你陪吧!”我的心突然加快了跳动!抬头一看,一位中年妇女从凳子对面的窗口探出头来。那个窗口里面正好有一部电话,窗口上方贴着字条:“电话不外借”。由于我压坏了凳子,又由于电话不外借,我不知所措,点头哈腰,口里打着颤直劲向那个阿姨道歉。说自己是下乡的知青,看见接待站的牌子是来求助的。我将母亲如何有病,如何弄的小米,又如何一路将米拉到省城向她述说着。并且说我父亲有锯,有斧子,有木头,一定能把凳子修好,求阿姨帮忙借电话用一下,以便告诉父亲把米取回去。那位阿姨见了我的样子,听了我的叙述,马上对我说:“哎呀,难为你了孩子,快给你爸打电话吧,凳子不用你修了。”她一边说着一边把电话递给了我,然后擦了擦自己充满泪花的眼睛。我向阿姨千恩万谢,赶忙给父亲打了电话。

大约半个多小时以后,父亲骑着自行车来了。我向那位阿姨又一次道谢之后,终于同父亲一起用自行车将小米驮到了家。晚上,父亲给母亲熬了金黄喷香的小米粥。我看到母亲喝着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我高兴得差点儿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