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雨寡香

已经有许久没有徒步绕湖了，自从那辆破败不堪的脚踏车跟了我，每天匆匆上课，火速下课，竟将每日路过的湖塘，遗失在眼皮底下。

瞬间，洗漱完毕，夹着两本书就冲出了寝室，毫无意识的前提下，才觉自己已浸在雨霏中，没有人撑伞的早晨，穿越雨线。其实，我喜欢雨，更喜欢淋雨，有时是巧遇，有时却故意而为，我享受雨丝触进肌肤的那一刹麻木的感觉，不知多少次，就像现在一样，我狂奔于雨战中。

这一场景已经是许多年之前了，那时候，在老家，雨于我，有一种特殊的情结，其中包含忧伤，充斥着爱。每次雨簌簌而来，在我出门前妈妈总是在叮嘱加强求，一定要将雨伞带上，我总是“嗯嗯”答个不停，外加不断地点头，可等她转身，我慌忙挎包，和伙伴消失在清晨雨中的上学路，归来时，总找“着急了”“忘带了”之类的借口，这是，看到门外站着一副“落汤鸡‘的面容，妈妈总心酸，却免不了一顿痛打，打完了，自己眼里早已模糊，我已忘记脸上是雨水还是泪水，反正用手顺脸抹下一把又一把，走过去，扯扯妈妈衣角，胆颤的说“真的没事，他们都一样”，看到妈妈还没完全消失怒气的笑容，我知道，今天又是幸运的一天。

本来，期待清晨有一缕桂香送入肺腑，开启一天新的心门，可除了稀疏的脚步、莎莎的雨声，我什么也没闻到，看到那满枝的桂香，却没有半点清香，我不禁惋惜，为何晨雨如此残酷，压抑得金桂不敢抬头，它却默默无语，乐于接受现实，仿佛在嘲笑我，不懂世间风雨雷电。就像不只一次出现在我脑海的，少年闰土一样，通红的颜色站在那儿，没有反抗，只期待清空早点到来，雨影快些散去。

几颗光亮的枝干矗立在哪儿，是秋的杰作？还是自故乡来，还没有适应新的气候水土？我无法追踪它的来源，也不敢去探寻，我害怕它也和我一样，来自宁静的乡村，只因形势逼迫，才来到了这喧嚣的都市，可这方水土根本就不不需要我们。雨的清洗它仍是无精打采。我真的肯定它就是游子，此刻正在思念曾经的枯藤、老树，回忆往昔的昏鸦。

杨柳丝垂，雨滴顺尖而下，片片柳叶入牛乳洗过的荷叶，亮人心膛，我正为这全新的场景鼓掌呐喊，可树下的木凳上全是白色的塑料袋、餐盒密密麻麻，是盒上的牙签棍刺痛了我的心脏，还是那令人作呕的白色丢进了我的胃里，我只好三步并作一步，不知是为了远离这令人心痛，大煞风景的顽物，还是为了躲避昨晚发生在这里的热闹与疯狂。也或许只是为了快点躲过身后那越来越急的雨声，我想拔腿跑过，可一抹红深入骨髓，是枫叶？第一出现在我的脑海，自古“巫山红叶闻天下”显然不是红叶出生，走进细查，居然是一簇美人蕉，正在抵抗晨雨的摧残，几朵开放已久的花瓣，红中带黑，仿佛就在此刻凋零，我觉得万分庆幸，人说，人们只看到花开时的明艳，却没有见到抗争时的艰辛，而我却有幸见到它的谢幕，欢喜之余，看到那一串串水珠连绵落下，一滴、两滴，滴滴打在心里，流到大地，仿佛有一双明眸的眼睛，正淌着热泪，我真的想做一回护花使者，可两颊的雨水将我思维打乱。

我只好当作泪水涟涟，甩一甩头，匆匆走过曲折的鹅暖石小道，去赶赴早晨的第一节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