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听好听话

流源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0 23:55 责任编辑:素依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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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爱听好听话,我想,许多人都会这样吧?谁不喜欢自己被别人称赞呢?只要心中有数,知道哪些是真的好听话,哪些只是奉承话,时时保持一份清醒,那便足够了。拜读您的文字,问候作者!

本人酷爱听好听话,基本属于几句好话就把袜子鞋子都脱给人家的主儿。小时候,老A把老B的帽子扔进女厕所,几句好话后,我进去就把帽子给拿出来了。结婚后,需要到女方舅家走亲戚,我很为自己并不良好的外瞻形象犯踌躇。岳母便说:“去吧,看你身梁长得多直杆!”我便颠颠地上路了。其实,哪个二十多岁小伙子会弯腰塌脊?七老八十才不直杆呢!老太太真会夸人。

身边的几位狐朋狗友都知道我这一特点。月初发工资的时候,他们来得格外勤。先是美国航母、日本导弹地乱侃一气,后来说到张三喝酒一圈儿撂倒几个、李四醉后摸门当窗户的事。结果,总免不了请他们海塞一顿又一顿,耳边便响起“真场面、真够哥们儿”的声音,这声音一直伴随我度过白菜丝子豆芽子的下半个月。后来,大家都不再喜欢湖吃海喝了,文文气气地坐下来打个小麻将。刚开始是报听打胡,我常常一晌难得听,听了被截胡;后来,又打“点炮”,我又总是炮手的角色,他们说我是“唐山炮校毕业的”;接着又赞美我有大将风度,不论怎样输,都能做到面不改色、气不发喘,从不带急眼的,因此愿意和我打牌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乡亲们也知道我这一特点。由于在县城工作,每次回老家,耳边到处是溢美之词,使我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便揽下东家买药、西家买烟的一大堆事。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回城后便抓耳挠腮、焦头烂额地好多天。有一次,县里开会,要求各乡镇、县直各单位“一把手”参加,因单位的“一把手”另有要事,我被指派替会。其实替会是件很无奈的事,于人于己都很尴尬。但是,那次会议被电视台播放后,不少乡亲看到了。当天夜里十二点,电话忽然响起,那头是一位老者窃窃地声音:“老侄子,你能给县里的头头们坐一起开会了,真有能耐。我只有一件事让你办,李庄人太坏了,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把他们迁到美国去?”听完电话,睡意全无。说来惭愧,别说将人迁移到美国,自己还为年龄被乡派出所弄错而犯愁呢?况且,若能往美国办迁证,说不定有人给我瞌个满头包哩。这位老乡真有点不识真金黄铜,看来和我也正好是半斤八两。

单位里的弟兄们更逗了。本来个个都龙虎精神,偏偏爱拿我这个综合实力既贫又弱的菜鸟开涮。如果你第一次闯入我们的酒局,一定会把我看作是一个很重要的角色:坐在上岗子,声高气猛,在座的谁都得告干拧净、一滴不剩。要知道,他们的根本目的是把我哄高兴了,二两酒进肚后赶紧走人,不做灯泡,便于他们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乐子。平日里,大家一般让着我,不论对错都没人给我动气,还时不时地说上一两句奉承话让我当日子过。一位说,你的文笔相当漂亮,于是,我的桌头就又份外有了一堆调研、总结之类的文字任务;一位说,你从不搞名利之争,不久在组织考核推荐的时候我就自我放弃并投了他的票;一位说,领导非常喜欢你,我就把领导当作了比亲哥还亲的亲哥;一位说,你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我不辩是褒是贬但心里仍然着实高兴……说来说去,慢慢地我就不再知道还有什么自己应得的东西,把吃亏、干活当作份内的事,并乐此不疲。

记得《三国演义》中有一位祢衡,被大家捧得很是舒坦。这位愤青也颇有点不解人世风情,自比孔孟,视他人为蜾虫、为土偶、为小儿,骂曹操、讥刘表,觉得自己很是人物。其实,曹操、刘表都是心雄天下的枭雄,祢衡这碟小菜根本不值得动筷,吃掉与不吃掉都无关饥饱。只有老迈昏庸的黄祖才和这位祢大爷一般见识呢!现在看来,爱听好听话的特点是难改了,但千万不能成为祢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