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排溪

向卫华 散文 河山雅韵 2011-04-10 21:37 责任编辑:落叶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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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溪水穿行在崇山峻岭,两岸绿意葱葱,怡神养眼,我的心也跟着绿了起来;溪水轻轻地抚摸着水中的石头,坚硬的石头知趣地收敛起棱角,露出光滑的一面;岸边一排排大石板向前铺张开去,犹如山里人扎的木排,“岩排溪”也因此而得名。”文章里详细的描述着岩排溪的又来,以及当地的文章,从朴实的文字里让读者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问候作者!

听到“岩排溪”这个村名,就可以知道它的美丽。

“天时人事日相催,冬至阳生春又来。”4月1日,阳光明媚。我随县税务局纪检组长向顺友、高峰乡人大主席戴海龙等人来到了古丈县高峰乡岩排溪村,专门来看这里的明清古民居。

此时,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车子在蜿蜒的林间小道里穿行,幽幽清香从窗外飘来。透过车窗,目之所及,八面山四周的山峰、峡谷、原野遍野皆绿,绿在喷涌,绿在漫溢,山里的一切都被绿色渲染,处处飘逸着绿的韵律,令人惊叹。

车子在一棵松树边停了下来。一下车,一股股清香就扑鼻而来,站在山坡上,俯瞰山脚,油菜花开得正盛,一坝坝的金黄色如溪水般漫过来,清凉温和地抚摸着我们的脸、头发和衣服。乡村被一层又一层的黄装饰和渲染,密密匝匝,层层叠叠,真是吸人眼球,惹人心醉,“莺飞草长三月天,油菜花开满山间”。几排黛黑色的民居点缀在金黄色之中,黄黑相间也许只有在岩排溪才能看到。

得知我们要来,早有一个老人在村口等待,身边的小黄狗朝我们吠了几声。村口有几棵古树,树皮皲裂,枝杆坚硬,盘绕如虬龙,守望在那里,在看着村寨的变迁,看着村人的劳作与收获。一阵寒喧过后,老人领我们走进村里,只见村边有一块长约二十几米、宽约三、四米的青黄色的大石板斜铺而下,形如顺水而下的木排;左边是一条小溪沟,溪水潺潺;右边是几栋民居。老人说,岩排溪原来叫“岩板溪”,就是因为这块大岩板而得名的。

岩排溪最出名的就是村里的“明清古民居”。目前古丈县正在以古村寨、古民居为对象,实施特色民族民俗、特色民居保护工程,岩排溪与张家坡、老司岩、“夯吾苗寨”、树栖科等村寨是重点。

我们沿着一条巷子走进村里,巷子是村寨的脉管,弯弯曲曲的,随处可遇到的一棵古树、一株老藤、一堵残墙、一眼深井、一处民居,都可能蕴含着一个历史的典说,成就一道岁月的风景线。跟着老人蹒跚的脚步,我们在村里漫步着,机灵的小黄狗一蹦一跳地跑在前面,见我们没有跟上,又停了下来,归过头朝我们“汪——汪”的吠了几声。房前屋后,尽是桃树、梨树,此时桃红梨白,鸟语花香;一阵风来,红色的、白色的花瓣随风飘舞。随风徐徐拂面的气息有点甜,让人神清气爽。此时已是春耕大忙季节,村里人大都上山下地去了,偶尔遇见一两个老人,脸上满是慈祥和友善,叫我们进屋去坐坐,喝杯茶。小孩子倒不怕我们,跟在我们屁股后面,吵闹着,嘻笑着。

村里的民居很有特色。村里一律是木房子,看不到一栋砖房子。一栋栋吊脚楼一排排随山势建筑。不是说没有砖房子,村里就很落后,其实这个村里经济条件是比较好的,村里还办有集体林场,有一些新建的木房子,风格却与原来的保持一样。有一栋前年才建的木房子,两层楼,主人说造价在4万元左右,屋里的陈设也很现代,彩电、冰箱、音响、沙发等都有;厨房的坑架上挂满了腊肉,膘有巴掌厚,可见年猪杀得大,足有三百多斤的毛屎。这里的吊脚楼和我在其它村里见到的吊脚楼略有不同,四面都是走廊,有三合楼、转角楼和四和天井,有的吊脚楼之间还有天梯相连,成为一个整体。吊脚大多饰有金瓜、绣球,门窗雕花将傩文化表现得淋漓尽致,在整栋民居中起着画龙点睛的作用。村里现有保存完好的古民居有50余栋,其分布错落有致,格调万千。村子里的古民居有几个方面很特别:一是房屋的基础以岩头为主,岩头打磨粗中有细;二是房屋的外围墙基部为石,一拃以上为碎石杂泥,再上均为土夯板筑;三是房前附属建筑二檐,这些二檐只有一层栏杆,围栏上枋宽厚可受重压;四是门窗多是镂花印框图形,木板墙壁也多为印壁。有几栋木房子,显得陈旧,壁板上的油漆显得斑驳,可以看出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古朴中透出典雅,也透出静穆。民居中,有的壁板上还有“文化大革命”时写得毛主席语录,有一条“读”的言旁看得不太清楚,变成了“‘买’毛主席的书”,这实在有点搞笑。

岩排溪民居高超的规划建造水平,令人惊叹。她的精致、宜居和美观,让人钦佩。由村里的古民居可以得知岩排溪的历史悠久。岩排溪原属于沅陵县利坪乡,1943年6月,行政区域调整时划入古丈,属于永宁乡;1956年5月至1958年9月,这里曾是岩排溪乡政府所在地(当时古丈县为1镇15乡),管辖现在的高峰乡三坪、沿场、淘金、凉水、陈家等村寨。

弯曲的小巷很幽深,幽深的小巷常常保存了村寨一些秘密,我们在沿着小巷在村里转悠。在一条小巷里看到了几个泥土墙,宽约半米,最长的有二十几米,墙上有拳头大的孔,还有一些弹痕;墙头上长满了青草。老人说,泥土墙中间插有土荊条,所以这种围墙经久不倒,护房防风雨,防火灾,防偷盗,主要是防匪患,有些土围墙上还开有小方孔便于观察和射击。墙上有几处孔洞,便是当年土匪进攻村寨时遗留的枪弹眼,我趴在“枪眼”上往里看,可以看见墙内的院子和院子里的果树。老人说,原来村里家家户户都筑有泥土墙,可惜的是,经过上百年的风风雨雨,大都毁坏了,现在也只有这几处残垣断墙了。泥土墙下,一只雄鸡正在追赶一只母鸡,扑腾着,然后爬了上去;接着又从母鸡身上下来,伸长脖子喔喔叫。这让我想起乡村一首民谣:“他家一只鸡,她家一只鸡,鸡撵鸡飞鸡咬鸡,鸡爬鸡背鸡生鸡。”

我们边走边听村民对村史的介绍。岩排溪的姓氏以向氏和黄氏为主,此外还有李氏、鲁氏。向氏是从莲花池迁来的,黄氏是从红石林镇老司岩迁来的,这两个地方在湘西一带都是有名气的,莲花池是向氏发源地,老司岩是黄氏发源地。村里人会讲“乡话”,属于“佤乡族”,据有关资料说,“佤乡族”应该是“汉族”与“苗族”融合后形成的,主要分布在古丈的高峰、岩头寨、山枣和沅陵的清水坪一带,目前国家还没有承认这个“民族”。可以说““佤乡族”是汉族中的一个特殊群体或是苗族的一个分支,因为他们有自己独特的语言,自己的风俗习惯,自己的节日,尤其是原生态的傩戏,那天籁般的声音和曲调,堪称非物质文化的“活化石”。“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想,在华夏这块古老的土地上,其实不管什么民族,都是“中华民族”大家庭的一员,都是一家人。而岩排溪村正是土家、苗、汉三族文化的碰撞之地,已于2007年被州民保中心审定为“民俗文化村”。

我们来到一棵桃树下,粉红的花朵缀满了枝头,花瓣上跳跃着暖暖的春阳,花蕊间几只蜜蜂正在采蜜;然而树叶却还很稀疏,在风中摇曳着犹如一面面绿色的旗帜。见此情景,我吟了一首诗:“独占春光早,先开一树花;绕枝淡红白,压倒众山华。”透过桃花的空隙,我们仰望岩排溪,整个村寨就像一个筲箕形状,一排排民居呈梯字形依次随山势向上延伸;中间是一条大沟,大沟两边是一梯梯的稻田。整个村寨掩映在一片红白和金黄之中,花海中的岩排溪有着绚丽和动感的美。由此,我想起一句话:美是有层次的,一层一层的,就像少妇脱衣服一样,越到后来越美丽。

寨前是一条小溪,源头在李家洞村的胡家岭,此前叫“葛连溪”,流到这里叫“岩排溪”,再下叫“风溪”,之后流经沅陵县二酉乡的血水潭村,又转古丈县陈家村的龙湾、白岩潭、牛屎坡、楠竹界,这段叫“陈家河”;再到沅陵县二酉乡的莲花池,后注入清水河,与酉水汇合。这样,岩排溪也就成了酉水的一条支流。溪水是村寨最美丽、醉富有诗意的装饰品。我们下到溪里,上下张望,溪水穿行在崇山峻岭,两岸绿意葱葱,怡神养眼,我的心也跟着绿了起来;溪水轻轻地抚摸着水中的石头,坚硬的石头知趣地收敛起棱角,露出光滑的一面;岸边一排排大石板向前铺张开去,犹如山里人扎的木排,“岩排溪”也因此而得名。

从溪里上来,我们到给我们带路的这个老人家里用餐。岩排溪目前共三个自然寨,除岩排溪外,还有两个,就是前面提到的葛连溪和风溪,因时间关系,这次没有前行。吃饭、喝酒的时候,老人一再邀请我们,下次再来村里时一定要到这两个自然寨看看。假如有机会,我倒愿意去那两个自然寨走走看看。

离开岩排溪后,坐在车上,我一直在想:古村寨,应该是我们心灵的依托和生命的归属,行走古村寨,难道不像是在寻梦一个曾经消失的历史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