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比今天,难忘过去

靳力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0 14:56 责任编辑:纷飞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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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长长的一篇文,长长的教书生涯,长长的心路历程。这一篇文,字里行间都写满了一位有着十几年教龄的人民教师对工作的热爱以及内心的无奈和渴望。一位人民教师担负着教书育人的责任,不仅教人还要育人,在教给学生知识的时候,还要教给学生为人处事的道理。但相信一定会有一片宁静的海,让您无忧无虑的畅游。那情那境那一颗赤诚的悠悠的心,全在这真情满溢的文字里了。问候作者,拜读您的文章,祝您创作愉快。

十五六年前,还是有压力,还是累;今天仍然是压力,仍然是累;可我宁愿回到十多年前的生活,不愿在今天的日子里停留一分钟。

十五六年前,学生难,为师也难。师生都是起早摸黑,不分天晴下雨,是学校作业,家里也是作业。夏天没有风扇,冬天是寒风扑面;试卷是手抄写,一个冬天下来,学生满手冻疮,我是双手胖得像馒头;雨天,穿着雨靴,天不亮就开始一步一滑地敢奔学校……有啥法呢,把学生的分数提高是第一大事。那分数,是那学生的命根。农民们“望子成龙”,农民希望娃子从书中找到好生活,希望娃子能跳出农门!那时,农村的钱负担是很重的,这负担就像芝麻开花——节节高,最高的时候,一人要承担四五百元的上交费。每个农村人,是做梦都想跳出“农门”,而跳出的最好的路子就是读书,就是分数。可读书脱农门这条路是艰辛的,考个中专中师,一个乡每年有两三人,那已经是菩萨开恩了;考上普通高中,一个乡能上十多个,这就是菩萨没有白求了。上普高,对教师对学校来说是没有意义和价值的。社会要的就是中专中师。那时的学习条件是不能与今天比的,那时的师生压力也是巨大的,每一想起那时学生的生活,想起我的教书生活,我禁不住流泪。今天的教学条件好多了,我却更怀念那时的教书生活,怀念那时的教书环境。

社会评价学校,高中就看你每年上多少个大学,初中就看你每年上几个中专中师,哪所学校如果某一年多考了几个,那个学校就成了香馍馍,学生蜂拥而来;如果哪所学校只考了一两个,或者是喝了“白开水”,那学生“逃跑”“转移”的就多,优生跑了,这学校要翻身就难了,没有学生的学校,就是那没有鱼虾的臭水坑,是千夫所指的,校长的脸臭,教师的脸也臭。为了全校的不臭,学校也就用学生的考分和升学人数来评价教师。教师的成绩,教师的能力,教师的地位都体现在学生的成绩上,这对一个刚出道有上进心却无经验的小伙子来说,是一座无情的大山,是一把无情的镣铐。我的更大的压力还来自于那些中年教师们,他们功成名就了,可他们还是那么地“卖命”。

每天下午放学后,他们都呆在办公室或者教室里,身边围着一群学生,拿着笔,说着画着,给学生们开着“小灶”,熬着“营养粥”;今天这几个,明天那几个。到了星期天,又会把学生通知来,该提高的提高,该补短的补短,从不要求学生或学校给予报酬,他们把鲁迅“吃的是草,挤出的是牛奶”的精神发挥到了极致。就这样,周而复始,一年到头不间断。他们把自己的孩子,把自己的家抛在一边,一天到晚像鸡妈妈一样孵着学生,希望把更多的学生孵化成龙。我这个出道后生也加入了孵蛋的行列。

只要有检测结果出来,不管是我教的语文,还是其他学科,我就会第一时间从科任教师那里把分数拿来,课间十分钟,或者放晚学后,把学生找来,分析他们的差距,鼓励学生们上进。如果是半期或者学月检测,我更会和学生一起分析。考差了的,我会告诉他哪一科拖了后腿,那一科再涨多少分,总成绩和名次就会提高多少,就会超过谁。我分析着,抬头看学生,那脸是微笑的润泽的花,那眼睛是天上透亮的热情的星星,那头点得干脆有力。他们转身离去,那背着的书包晃来荡去,就像飞奔的骏马背上抖动的鬃毛。我此时的话,就像今天养猪的“催肥剂”,就像那浸果的“膨大剂”,学生的干劲,学生的基础,都像一头头肥滚滚的猪崽,像一个个大而亮的果子;更是那雨后的笋子,见着长。如果有学生考好了,也找来,先鼓励一番,然后分析指出,哪些科存在危险,如果下降多少,就会倒退多少名。“你千万不能让XXX超过你!”我边分析,边鼓励,边偏头看学生,那黑珍珠似的小眼睛坚定地盯着我,那小嘴里的一个又一个“嗯”肯定着我的分析,那咬着的嘴唇伴随点着的小脑袋,显示着那股倔劲。我此刻的话,就像一堵墙,挡住了学生的退路;又像一辆拖车,拖住了往坡下退去的车。

没有检测,我就当面修改学生的作文。我和学生一起念着他的作文,逐字逐句地和学生一起推敲,和学生一起回忆生活,一起想象着生活的情景,添加着内容;一起商讨着修辞,修改着句词;一起理解着材料和中心的关系,删减着无关的内容……两三次下来,学生的作文,就成了一件穿在他们身上的很艺术的衣服,看着合身,看着精神,看着漂亮。看着他们的作文,就觉得这个小伙子一夜间帅了,那个小姑娘眨眼间就靓了。作为教师的我,感觉到自己有了孙猴子的本事,我能把一个又笨又丑的小牛小鸭变成老虎,变成白天鹅。不但学生的信心倍增,我的信心也倍增。

那时,学生完不成老师的任务,放晚学后留起来直到天黑;那时,学生被罚站,发抄,挨手心,就像今天看电视,就像今天玩电脑,就像今天吃白米饭,那是每天甚至每节课都有的。我的记忆里,学生们是很服贴的,是很愿意按着老师的要求去做的,成绩好的如此,成绩不好的也是如此。可今天行吗?

现在回忆这些,我不是要“复辟”,不是要主张今天的体罚,不是要主张今天的题海战术,不是要完全赞同今天的应试教育。我只是留恋那时的那个环境,虽然努力后,还是绝大部分学生没有跳出“农门”,还是有一部分学生调皮不学,但大家的心是那么齐,意见是那么统一,劲是往教学上使。没有哪一位家长会责怪教师打了他们的孩子,甚至是扇了他们孩子的耳光;没有学生和家长动不动就要上告,就要学校赔偿。学生能安心地读书,老师能就着自己的法子勇敢无惧地管教学生。老师们能放心地利用假期把学生请到学校,毫无报酬地给学生开小灶,不斤斤计较于利益和奖金,我觉得我那时是那么单纯,那么专注地干着我想干的教学工作。我今天还是渴望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和人搬弄是非,我不想去和谁争工资和奖金的高低;不是我没有是非观念,不是我不想钱;我是有脾气的人,我老婆没有工作,我的孩子上大学,我的父亲七十岁了……我只是不想沾上与教学无关的烦恼,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教我的书。

然而,这种环境没有了,这种心情也没有了,我对教学的热情就像那潮水慢慢地退却着。

我的愿望还是像刚出道时那么强烈,我希望我的每一个学生都能学好。可哪里有时间去辅导学生呢?开设的科目多,十几门学科,一周五天,一天八节课,就是语文数学一周也只有四五节课,这四五节课就能把学生全部教会?那些专家们是我的“敌人”,我常说,让他们来教一个班,他们就比我教得好?提高课堂效益,谁不想?学生基础千差万别,学习态度和接受能力参差不齐,所有的学生在同样的时间内能完成同样的任务?“专家们”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是自己肚子不疼也说别人是装疼。我感觉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要挤进学生一天的几节课中,就像有些专家说的“知识不重要了,能力重要”。心理学不是说,能力是在知识的基础上形成的吗?为了培养能力,各种活动,各种教育,像泥石流一样涌进教室。课标规定的学科学时更少了,课标规定的教学目的还能实现吗?这些都是专家们干的事。

领导们也是“专家”,他们却还是要学生考试,还是要通过学生的成绩来看教师的能力,不考试,社会不认可。但这只是要求教师这样去干活,他们以为教师就是牛,只管拉犁,至于喂你什么草料,教师们是不能问的。这不?涉及教师福利和利益的时候,你的课堂业绩所占比例是很小的。绩效工资不能过多地看升学人数,不能完全看学生的考试成绩,说得多么有技巧,“不能过多”,“不能完全”,那看什么?中间的不公平就出来了,哪所学校的领导揣的绩效工资比普通教师低?美其名曰,校级干部上面考核。教师就成了领导们的打工仔,把学校教学搞得越好,他们得的绩效越高,至于打工仔,对不起,效益不好,不能给你们长。中学高级的名额放大了,农村教师可以尝尝副教授的味道了。可你的教学业绩再好也不行,要县级以上的公开课!一年一门学科,县就安排那么几个人上课,众多的教师,你凭什么拿到上公开课的资格?这比给钱买个乡长干还难。可学校的领导们,有几个没评的?咋他们拿公开课资格就那么容易呢?鬼知道有几个人真正去上了公开课的。评上了中学高级的领导们,有几个在认真指导着教学的?“专家”们为什么不指点一下凭中学高级职称的诀窍呢?为什么尽说些不起作用的为难基层教师的话呢?这几年,一些专家的讲座,让我们这些“百姓”教师成了无头的苍蝇了,不知道怎么教学才对。我是没法评上高级的,我这一辈子也不想了,我不气,也不恨,我是相信天命的,我只想安安心心多教几个学生,更想多教几个学医的,将来到了医院,也好楼上楼下帮我跑路。就是这愿望,也被“专家”们的讲座给破灭了。

“没有教不好的学生,只有不会教的老师”,是哪头牛犊的豪言壮语?我还没有见过在课堂上教来就没有差生的班级。要教好每一个学生,是要从习惯和基础、思想上入手的,是需要足够的时间的,靠课内那点时间是不够的。“专家”们,请给我课外辅导的时间?

课间十分钟吗?我确实是这样做的。可上面来领导了,来干什么?有学生反映,有教师占用学生课间时间强迫学生学习。放晚学留一下学生吧?你有那胆量就留吧。会上,领导正宣读着上级文件:有一所学校,一学生放学途中遭遇车祸,是因为那天学校提前放学没通知家长。还有一学校,一年轻教师,周六请两个学生到学校,回家途中溺水死了……这些学校、教师行为,与悲剧有没有因果关系,我闹不懂,想着就头疼。只是,领导说:这些学校,相关的老师,都加入了赔偿受罚的行列。听着教师们气愤的议论,领导的语气也越来越强烈,那脸也被教师们的不“开化”被教师们的“死脑筋”气红了:你们还要那样做?你们究竟是为了什么?多考几个少考几个有什么?于是学校规定,只要放学铃声一响,任何班级就要放学生离校,十分钟后清校;早晨,不到XX时间不开校门。连大扫除都放在了早晨和中午,你还有时间辅导学生吗?我更倒霉,我这学期的课都是早晨第一节课,等那大扫除的学生就要浪费掉十多分钟。不等他们?我不敢呢。如果有一个学生去反映我教学不公平,我吃得了吗?我不知道怎样来完成教学任务,有同事开玩笑说:“你的运气真好,少上那么多课,工资一分钱不少。”我不是想做撞钟的和尚,我是要做孵蛋的母鸡,我真的想多孵化几个蛋呢,如果能孵化出几条龙就更好了。

时间紧,对我倒没多大的伤害,接踵而来的事情,让我更加提心吊胆起来。就像那战场上的士兵,不知道死在哪天,不知道能不能活着等到战争结束。我也不知道,我要怎样处理学生事情才能平平安安地熬到退休。

上午第四节课,我刚进办公室,一个学生就冲了进来,站在办公桌旁一言不发,那样子好像是找我决斗似的,红着脸,昂着头;他直盯着墙壁,好像我不存在似的。我抬头看着他,他满脸通红,耳根处有几条血痕,手臂上也有血痕。“打架了?”“是!”“和谁?这是在上课呀?”“和XX老师……”正说着话,XX老师也冲进了办公室,像鞭炮似的响着,我明白了。这个家伙上课说话不听招呼,总是讲话,老师就用书拍了他一下头,这家伙也给了教师一拳,这老师就动用了女性特有的招数,抓了起来。那老师说完,甩给我一句话:“不处分这个学生,我就不上课!”说完,昂着头走了。好像我是校长,我有身杀大权一样,我没想到我的地位一下这么高了。老师走了,我却无能为力。学校的领导来了,我不便再过问此事。第二天我听说,这老师住进了医院,那学生也住进了医院,这多大的一点事啊?都不心痛钱?按教师们的想法,这学生和学生家长都应该给教师赔礼道歉,可生活的情节也像小说一样曲折,上面来领导了,说是要处分这教师。这下好了,教师们纷纷议论开了,说学校领导是软蛋,说班主任是软蛋,“要是在我班上,我就把他撵了!”有老师在教室外大声地说,那分明是给我听的。我招谁惹谁了?这矛头指向了我这个班主任。守住校生的老师不守了,这学生打了老师,还得老师受处分,谁还敢管学生?课堂纪律也遭了。只要走教室外面过,看到的场面是,老师带着扩音器,老师说老师的,学生说学生的,老师不再管课堂纪律,学生也不理睬老师。到哪里去要课堂效益?守与不守,与我何干?我又不是校长。事实是,我的麻烦多了,学校要我家长、教师家两头跑,去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工作。真烦!除了这点感受,我没有承担重任的荣耀。学生打老师的事件,在周边学校也在发生,而且都是家长第一时间把学校把老师告了。这种行为,就像瘟疫一样笼罩着教师,我也不例外。我要做怎样的教师才能保证我自己的平安?才能让我像以前一样舒心地教书?我什么时候会遇上这样的学生?我可是信奉“黄荆条子出好人的”。

这事情还没处理结束,上面又来人了,咋回事?我问一领导。这一领导黑着脸,没好气地说:“咋回事?有学生告我们学校的老师上课带‘条子’进教室!”他这话就像一根棍子打在我身上,我尴尬地立在那里,好像是我捅了马蜂窝,是我写的控告信一样。我心里除了烦,也不轻松,我平时爱请竹片帮忙的,不过那都是学生自己打自己,轻重他们自己掌握的。很多时候,学生们都是边打边笑呢。就是打个“羞”,让学生挥挥条子,然后记住没完成任务或者犯了错,这也会惹怒我班上的学生,值得他们去告发我?我不信。是哪个班的学生告的,不知道。领导每间教室,每间办公室去收缴教师的“条子”。

今年开校没多久,学校又出事了,教育局收到我校学生家长的人民来信:我们学校教师家里住着学生。上面来了纪委领导,宣布了政策,要求教师家的学生全部解散。我家也有,在纪委领导来的一周前就已经解散了。教师家里代管几个留守娃,违不违法我不知道,也懒得去研究,不想惹“烦”。这事情就算过去了,可以安安心心教书了。

周三下午放学后,找几个教师开会,我也在例。是布置到村到户摸外地读书的学龄儿童情况,我是到我老家这个村的组长。这组三个人,一个我小学时的老师,腿脚不方便;我又没法骑车;另一个女教师也没法骑车。我提了意见:请给我派一个会骑车的老师。领导竟然让我自己去请人,有这本书卖?下乡的补贴报差旅,让我们自己去找车票,这是哪门子的规定?我说:“我们做公家的事,还要我自己去求人,自己去找车票?没有这本书卖哟。”话一出口,领导就说:“你别说了。现在非常时期,你的火气大!”这一说,知道事情的就明白,是指我家的学生解散了,我有怨气!这领导怎么把这事情给扯上了,我说的是实情啊!让我徒步到村到户,何年马月才能把事情做完?我还要不要上课?学校又没放假,要晚上和周末去做,这不是叼难人吗?想到这一年把来,这领导总是欺软怕硬,把原则抛到一边,我心里的火就在蹿。绩效考核前就明确规定,中午的午自习由正副班主任看管,不做教师工作量。可有个班的教师主动上午自习了,他不干,必须要学校给报酬,会上和领导大吵一架,下来又找领导,好,他的午自习钱拿了,别人的就没人问了。结果这教师得了领导的好,还到处说。你看不是,“硬的”他得罪不起,我这“软的”他就捏上了。领导把矛头指向了我,而且一出口就火药味很足,给我上纲上线。我惊讶愤怒地盯着领导,领导不看我,红着脸。我胸中的愤怒在涌,我望着天花板,我知道其他教师在等待看下文。我努力地压着怒气,就像往口袋里塞棉花一样,使劲,使劲。又像电影里,那扒拉就要爆炸的炸药包的导火线,快一点,快一点,那火就要烧着了,晚了就要爆炸了。终于,棉花塞进了口袋,导火线被我自己拔掉了,我忍下了那口气。

我想不明白的是,我处处顾着学校大局,这领导总把我往坏处想,在绩效考核涉及大局的时候,领导一个电话,我就让步了,怎么还是这样,这领导就这么看我不顺眼?在上级来解决住校生问题前,这学校领导给了我一个电话,也闹得我莫名其妙。“你班上收了班费?”“没有啊!”“是不是在班干部那里?”“没有收过啊!”电话断了。我想了想没对,领导怎么这样问我?我打电话问学生,都说从没收过费用啊!我又问领导:“是不是有人告我班上乱收费?”我肯定地告诉领导,这根“火线”谁都知道,有谁还会去碰?我班上绝对没有乱收过一分钱。

这一件件事情的发生,特别是领导一次次无中生有的指责和质问,让我很烦。我不是担心得罪领导,我是讨厌这些莫名其妙的是非。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按我的思路教我的书。

可条件不允许了。专家们提倡的素质教育这么多年了,不但考试没有取消,反而越来越扩大化了。大学招生要考试,全国有每年法定的统招考试,今年又出现了几所大学的联考,考试不见减少,反而考试的次数多了。我看这架势,这考试就像山上的野草,不见其死,只见它越来越茂盛了,像铺天盖地的样子。经历了从小学到大学的考试,考试该结束了吧,想得美,你还没有中“举人”,还没有捞到稳定的职业,还要考试。公务员、教师、其他事业单位、公检法、医生、银行的招聘,都是通过考试录取,员工的素质都是通过考试来体现,你不考试行吗?这条“科举”之路是考员济济。要当警察,考试!要当教师,考试!当医生,考!进银行,笔下先过!逢进必考的年代里,为什么要反对应试呢?考试有什么不好呢?无权无势家庭的子女,有机会进入垄断高薪行业了,如果不通过考试,那些高薪行业该花落谁家?我觉得,我们这些草民们还应该高呼:让招考再扩大化,因为还有那么多的垄断行业,我们草民的子女进不了。一边是考试的盛行,是社会对考试的需要,是社会通过考试决定学子命运的现实;一边是教育界的反对考试;面对此情此景,我们教书的该听谁的?我该怎样教学生才不是坏良心?

一次一次的学生伤害事件,学生轻生事件,板子都打在教育的身上,专家们给教育支的招不该负责任吗?愉快教育,夸奖教育,把批评把责罚抛弃的思想,难道不该承担责任吗?

教师们混工资了,一切都以自保为前提,保护自己为重,学生能教好就教,教不好就算了。胆战心惊,如何搞教育?胆颤心惊,肩膀上压来的会是什么责任?这就是今天的教育环境,教育压力。

虽然十几年前的教书生活曾使我想流泪,但我不得不越来越怀念了,怀念那时教书环境的单纯,怀念那时教书的心劲和心情,那时是多么的专注,那么无忧无虑地做着想做的事情,那时的累是因为拼搏。而今天的教书生活,我不只是想流泪,我是想躲,想逃了。因为今天更累,累来自于我的困惑,我看不到这工作怎样做对怎样做是错,我不知道我该怎样教书才不会害人害社会;累来自于害怕,我不知道哪天就莫名其妙地背上一个赔偿,背上一辈子的处分;这累来自于那莫名其妙的是非,而且不断地来,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就被牵扯进去……所有的这些,让我对教书使不上力。我有工资,虽然不高,但能养活我和老婆。我不渴求争名次,我不苛求给我的绩效多少,我只想安安静静地教良心书,可……谁还我一片教书的宁静的海,让我无忧无虑地畅游?

2011年4月10日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