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的童年

痴者飞叶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10 09:27 责任编辑:飞泪的草
旧站档案号:HXQ-PROSE-00184618
编者按

童年,永远是藏在心中最神圣的,因为快乐所以欢笑,因为兴奋所以奔跑,我们曾经那样简单那样直接,无需任何遮掩地活着。也许,孩童时期的灵魂是纯真的柔软的原始的,相比成长后市侩功利的人心,更接近生命永恒的本真。以至于总是有种错觉,仿佛关于那时的一切,都永远发生于明媚的金色阳光之下。凝固着,成为今生的缅怀。问好,作者!

下着小雨的午夜,只属于自己的纯粹时间。坐在窗前的灯下翻阅着一本相册。这是我在收拾父亲的遗物时偶然找到的,记载着我的童年,也许被遗忘了太久,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泛黄的记忆又重被开启,新鲜如初地晃过眼前。生活在不断地向前奔跑,蓦然回首,方知丢失了太多太多,甚至,遗忘掉了自己本来的模样。

记得,小时候很喜欢下雨的天气,小雨里可以任性地玩水。

那时,住在老家,常常在雨天里跑来跑去。破旧的屋檐下,雨水一滴一滴地从屋顶上滑下来,落在一个破的石臼里。我站在石臼旁边,仰起头看落下的雨滴,晶亮透剔;然后伸出双手,想把雨水捧在手心,但它们总是从我的指缝里流走,沿着我稚嫩的手臂,流进腋窝;接着一丝丝的冰凉开始在从掌心游离开来,侵染我的整个身心。脚下是油油的苔藓,从破石臼一直蔓延到古井边的光滑完整的石块上。

隔壁的小娟也喜欢雨天,不过她总是喜欢撑着红色的伞在雨里玩。我们有时候蹲在井边看自己在幽深井里的倒影,有时候堆那些被雨水冲洗得很纯净的细沙,有时候捡一些碎瓦片,然后找出好看的收藏起来。

等我玩得身子几乎湿了一半时,祖母总会出来,把我拉回屋子里去。然后我们一起在老旧的屋子里听雨。灰色的古老屋瓦抚琴般时而低沉时而清脆地奏着天籁。上中学之后看到余光中的《听听那冷雨》,总是意犹未尽地想起当时的欢乐时光。

雨停之后,我便又来到石臼边。石臼被冲得洁净,里面有一窝水和一些细腻的沙子。总是试图把里面的水和沙子倒出来,可是石臼很重,我只能把它稍稍的挪动,或者把弧状的石臼一上一下的摇动,很费劲才摇出一点水来。小娟看到后,跑来和我一起伸手进去把沙子捧出来,细细地品玩。

有时候大人不让我们去玩水,因为怕我们会掉进古井里。我们只好在房间里折纸船,有蓬的没蓬的,然后把它们一起放到地上的水流里,让它们慢慢地漂去。小娟撑着伞跟着,看它们漂到外面的小溪里,或者池塘里,最远的漂到了太湖。有的在半路上便翻船了或是进了水,然后我们又重新折,继续放。祖母有时也和我们一起折,她折的有蓬船总是很精致而且不易沉,我老是趁小娟不在时将祖母的纸船占为己有,然后骄傲地跟小娟说看我的纸船,可以漂那么远。其实,小娟应该知道不是我做的,但她从不点穿。

稍大一点的时候,我们就去太湖游泳了。那时,我们洗衣服都在湖边洗。有一次和小娟在太湖边洗衣服,突然下起了雨。,我跑回家去拿伞,来到湖边的时候却不见了人影。我大声叫,接着就听见小娟清脆的声音从石桥底下透过雨声传了过来。她从下面探出头来挥着手叫我也下去,于是我就连裤脚都没有卷就跳了下去。湖边的水不深,适合我们在水里走来走去玩耍。在那里一边避雨一边玩水,笑声和歌声在石桥底下悠悠地回响。小娟唱“池塘边的榕树下”,还有就是“夕阳下我向你眺望/你带着流水的悲伤/我记得你向我挥手的模样/纯真的年代象流水/想要追/想要追”,她的声音清亮动听。

冬天下雨的时候就不能玩水了,太冷。我们躲在老屋里,靠着暖炉,其热融融。那个冬天的雨夜,雨细细地下,挟着冬季清冷的气息无声地冻得我一动也不能动。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厚厚的被子柔软而温暖。我躲在被窝里静静地听雨,默默的细雨落在屋瓦上细碎而轻微的声响,就如动听的天籁之音。

冷冷的细雨落在我的童年里,安静而温暖,然后便这么酣然入梦。

老屋灰色的瓦总在雨天奏出绵长绵长的音乐,在童年的记忆深处遥远地回响,模糊而真切,带着那时候渗在空气里的潮湿雨气,噙在现在感伤怀念的眼里。

因为快乐所以欢笑,因为兴奋所以奔跑,我们曾经那样简单那样直接,无需任何遮掩地活着。也许,孩童时期的灵魂是纯真的柔软的原始的,相比成长后市侩功利的人心,更接近生命永恒的本真。以至于总是有种错觉,仿佛关于那时的一切,都永远发生于明媚的金色阳光之下。凝固着,成为今生的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