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

今宵别梦寒。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10 09:16 责任编辑:飞燕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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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生活的调味剂,生活的场景一幕幕,很多事情成为了往昔岁月的一抹五味杂陈的回忆。瞎子算命,不知是迂腐,还是封建,问好作者!

我小时候生长在一个农村里,村子里除了定居的村民以外。在每个不同的月份,总会来一些流浪者。或者收废品的,或者磨菜刀的,或者做爆米花的。而令我最回忆的起的,当是那为我算过命的瞎子。

瞎子有一副圆形镜片的墨镜,我小时候想不明白为什么瞎子会需要戴副眼镜,现在看来是种职业装扮。那时候在农村里,一年四季就呆在一个相同的地方,日子极其孤单。难得有几次出去的机会,看看外面新鲜的事物。我只能希望这个地方能时常流进一些陌生的元素。

瞎子大概每年只会来一次,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去。他要走的地方,大概连起来就是一个圆,而走完这个圆,正好需要一年的时间。我每年看见瞎子的情形似乎都是这样的:在六月份很炎热的时候,马路上不敢站有行人。然后他穿着他的青布衫,戴着泛光的墨镜,手里拿着他的那根竹杖,敲一下地面,然后再来回抚几下探路。他随身会背着一个黄色的布包,里面是他算命的道具。

瞎子走来的时候村子和他都安静极了,本身不出一点声响。只是在这静谧的画面里,他的竹杖子敲击路面时的“嗒”声格外的清脆,而且是连续不断的,这样全村人都会知道他来了。村里人都认识瞎子,他走了那么多村子,也算小有名气。他也算过无数的命,但都还得不到论证,因为他算命时的说词是超出我们的知识范围之内的,而且口齿还不太清楚。你怎么想,总有一点是对的。

一般村里谁家有孩子,都会找瞎子算一算,因为瞎子算过的孩子都不会是等闲之辈。但目前也得不得验证,因为那些孩子还小。至少这样的说法总是让家长们喜上眉梢。于是我的父亲也做过这样的事情。

当时我父亲见他来了,带笑上去耳语了几句,然后瞎子昂起他的头,也笑了一笑。接着我父亲便小心的搀着他来到家里的大堂里,给他搬一条长凳。瞎子坐下,赶紧松了松他那件裹的极紧的青布衫,卸下他的黄布包,轻放在地上。我这时看见他的内衬衣早已湿透,浸了一层的汉。而他的黑布鞋也因为走了太多的路被磨得剩下单薄的一层。然后他咳了几声,这是要水的信号。我父亲赶紧端上一碗刚砌好的茶,他端起来,显然已渴,吹了几下就猛喝下去。他喝完茶以后,厅里已聚齐了村子里许多的人,当时没有电视,也没有电影,连广播也没有。大家的精神生活极其缺乏,而瞎子的出现刚好可以调解一下贫乏的生活。

见大厅里的人差不多了,瞎子才会去拿他黄布袋里的东西。或这里不能用见,瞎子是听出人多人少的。他是一个也讲排场的人。

瞎子会让需要算命的人走过去让他摸一下头,我走过去,他把那凹凸感很强烈的手放在我头上旋几圈,这是一个神圣的过程,他说是有神参与的,不允许大家讲话。完了,他会让我去他的黄布袋摸一个东西。那东西两边是竹片,中间是折纸。可以伸展和叠起来。纸的正面是画,背面是字。那里面有很多,但他只能允许我摸一个。我抓了一个,他拿过去折开。正面是一位仙女腾空而起,背面的字我不认识。在瞎子没开讲以前村民们就先叽叽喳喳的议论开了。瞎子把竹片放在眼前看了一下,我不明白有什么意义,但在他的神论里,他是看得见的。看了一会,他面露微笑对众人说:“这孩子真不简单,你们村子里要出大人物了,这孩子是块考清华的料。”大家也是哈哈的笑,说是的。隔壁的大妈说:瞎子师傅,你去年说我的孩子可是能上北京大学的,刚好他们结伴一起去。大家又是大笑,气氛好极了,不管是真是假,我的父亲也挺高兴。然后大家纷纷要求瞎子讲讲别的村子有些什么新鲜事,瞎子说外面的事多了,我就稍讲一些。然后他就会讲些离奇有趣的故事,大家都听的很开心,觉得真是不可思议。

瞎子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要走了。他并不在我们村子里过夜。他走的时候,我父亲给他一些算命钱。他笑着说:“客气了,客气了。你命好的,你命好的呐”。然后赶紧把钱装进口袋。

瞎子算的命自然不准,我终于得到了验证。此时他大概也死了。但这并不重要,这就像是你在一个极其无聊的午后,来了一个会讲故事的人。你开心的过完了那个下午,何必再去管他的故事是不是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