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书连播

鸾鸣九象/作品

鸾鸣九象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09 20:48 责任编辑:航程心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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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评书是我们民族的一种文化传承评书。作为一种文化形态,评书从民间起步走进大众文化传媒的舞台,伴随中华文明的脚步,走过了几千年的历程。曾经的年代,人们的物质生活都很清贫,评书,成了人们茶前饭后的娱乐。其实人生就是这样,有些东西你想记住不一定就能记住,但有些东西你永远无法忘记,会成为你记忆中永恒的一部分。就如评书,作者从小就深受评书文化的熏陶与浸染,评书的精神气节已经深深地植入了的灵魂。随着蔓延的思绪,一段评书的岁月由此展开。那种其乐融融的情景,那种无声胜有声的默契,随着岁月的流逝都成为记忆里最温馨的回忆。如今,评书的听众已今非昔比,纵使它的听众正在老去,但曾经的喜欢不会老,曾经的感动不会老,曾经的追随不会老。

世间生意甚多,唯有说书难习。评叙说表非容易,千言万语须记。

一要声音洪亮,二要顿挫迟疾。装文装武我自己,好似一台大戏。

——调寄《西江月》

这一阙词是为说书人感悟而来的评书心法。对于听书人而言,这些倒不需诸多理会,反是那“一台大戏”才最为关心。

世界要有声有色

独处异地,远离故友亲朋,初时心里总不自觉地泛起许多百无聊赖,方才明白那份“生命所无法承受之轻”原是一种精神上的慌躁。虽然这慌躁的后面是大片的闲余时间,可以用来读读小书、写写小文,可总觉得自己弄得如同闭门清修的和尚:门内一团清寂,门外一派生疏:枯燥乏味之间,眼睛虽不寂寞,耳朵却很荒凉,精神虽有繁芜,灵魂却不充实——哪比当初在家时,一个人可在读写之余让寄托透过电视的窗口去看看身外的世界和故事,或与老友们聚聚聊聊,喝喝小酒、唱唱小歌、议议小事,这些都让自己的灵魂状态像充足了的彩色气球,很缤纷。这个世界总是因为有声有色才会被说成“大千”的,而这在我眼前就显得短缺许多,那缤纷的气球,便瘪了。

生活与陌生相容,约还容易;而灵魂与陌生相容,大概要费些气力。其实费不费力我并不很关心,只迫切自己的世界如何从人在他乡的无聊里重再走进缤纷。便淘了一台半导体,来与我的读写相和,寂静的心湖上才开始漾起微风。

——这台半导体是买得值了,不独它补充给了我有声有色,更是它带来了一份久违的喜悦——评书连播!并且是多集连续。

评书,曾长久而饱满地喂养我的灵魂,却在过去的数年间我与它持续隔绝,自己耳朵时常间歇性地听来一番饥饿。而如今这台收音机送来给我的,何止是一顿饱餐,更是一场饕餮盛宴。

评书来了

从文化繁衍的角度而言,我属于听着评书长大的一代。生在僻远山村,从落地那天起便被时代甩在后边:周围群山的树木上轮回的都是迟到的春风,翻来覆去的黄土垄里埋种和晾晒着贫瘠的季节。祖辈传下来的淳朴和老实在这样的地方根深蒂固,也禁锢着人们早早迎来春满人间的能力。好在数十里外的农村大集还能诱使人们穿过闭塞,把山外的气息带些回来;而带回来的这些气息便能迅速传成山里的娱乐,虽然这些气息本身未必全属娱乐性的。生活就是一台大戏,戏里戏外要的都是娱乐。

但这里真正的娱乐却如这里的季节一样贫乏:除了每年正月的秧歌会和罕得一演的皮影戏,真就得算是“赶集”了。大人们成群结伙地去数十里外的农村集市,很多时候并不全是为贸易买卖,山外还有一些可以娱乐的事儿发挥着吸引,比如唱戏。在我幼童的记忆中,只要有唱戏的消息带回来,山沟里就会沸腾一大阵子,就有男男女女的络绎不绝欣然前往,然后就有新的故事在长辈的嘴里流畅给晚辈。故事是一种文化,这种文化在山村的传承有种固定的习惯:爷爷或奶奶把戏里的故事说给孙子辈儿,双方都津津有味。但这些文化内容在老辈的记忆里断断续续,所以幼辈听来也就囫囵吞枣。我有切身体会的,所以幼小的我一直朦胧地意识着一个清晰这些故事来龙去脉的追索,直到赶集的习俗实现了山村里的一次娱乐革命。

那是个夏季的黄昏,太阳已落在西山后,山风从周围的林间铺泻下来,一天的暑气正在被挤走。交通山里外的要道上——一条全是石子的干河套——热热闹闹地传来陌生的声音,那声音不高却很响亮地在山沟里回荡,惊动了一如既往的平静,各家各院的狗立即发挥看家排外的本能同心协力地吠叫起来,小山村当即开了锅。人们的热情半受犬吠、半受那声音的影响,被点燃了。有经常赶集的大人趴在墙头上听听就嚷嚷起来:收音机!那是老谁家买了收音机!

“老谁家”买了收音机,这是山沟里第一台现代化娱乐设备,而这事儿的本身在山里就又是一桩娱乐,吸引了大人小孩的全部关注。那“老谁家”就把收音机摆在自家门头,收音机里的说话声、唱歌声、最主要的是说书声,代替了黄昏到夜幕的拉开把山村覆盖。那说书声,字正腔圆铿锵有力、旗幡招展车水马龙。爷爷领我就坐在院门口听,听着听着就说:这说戏比唱戏好,戏文听得真亮。仿佛自言自语,又像对我郑重其事。我就问爷爷:那是什么戏?奶奶在身后笑说:这不是说戏,是说书,说的是《岳飞传》,早年有人讲过。奶奶刚说完这句,那边收音机就接着传出来了:“评书连播《岳飞传》今天就播送到这里,欢迎明天继续收听。”奶奶说的对,还是奶奶知道多。于是便跑去缠奶奶,央她接着收音机的给我讲。奶奶笑言:老啦,都忘啦,让你爸回来给你讲,你爸念书多。

那一夜,我盼着在山外教书的爸爸早些回来,而“老谁家”的收音机也一直响到很晚。期间有一段播唱戏,锣鼓一响声音大震,已经安静下来的各家的狗们就又被冲着了,此起彼伏地一场狂吠。我相信,那半晚应该是这山村里最新鲜也挺热闹的半晚,也是这山村的狗们最不安也挺惊惶的半晚。

过了两天,山头微黑的时候,爸爸如我所盼地回来了。打开兜子,他轻轻地拿出一只长方纸盒;撕开纸盒,从里面缓缓地抽出一台收音机。一扭扭儿,音乐响了,然后不一会儿就是《岳飞传》来了。声音透过窗棂飘起,与“老谁家”传出来的混合相同,在半山腰下回旋。又不一会儿,院里陆续来了几位叔伯,蹲在窗台下或坐在门槛上,用笑容和爸爸招呼,爸爸也在饭桌边端着酒盅以笑容应答,都不说话,只听评书。奇怪的是,这次山沟里的收音机声音更大了,可各家的狗却没再有特别亢奋的反应,大约它们也和人们一样,为这新鲜的、引人入胜的评书广播所吸引或着迷。

家里也有了收音机,我也就没有去烦爸爸给我讲、更不需再扯着脖子去听别人家的《岳飞传》了。只是每天只讲一集,这广播评书着实让人牵肠挂肚。却也无奈,只好盼这《岳飞传》开播的时间早点来,而结束的时间晚些到。爷爷说“说戏比唱戏好”,我没看过“唱戏”,但听爷爷奶奶的“说戏”,那却让我迷迷糊糊、不明就里。而这收音机里说出来的“戏”,却实实在在前前后后清清楚楚;爷爷说的“真亮”,在我这里不只是声音“真亮”,故事原委也“真亮”。

一连几天,一到时间家里就会来些叔伯听书。平常山里没什么正经娱乐,如今这《岳飞传》就成了最标准的娱乐,大约是这“说戏”实在比“唱戏”好吧,而且不需踩着坚硬的石子奔波数十里。

又后几天,来听书的人渐少了,最后只剩家里人。而山沟上空的收音机声音混合却更加响亮,最是说《岳飞传》的时候——收音机此时已普及到这里的每家每户,如雨后春笋。可以想象,一家人都围着收音机听评书连播,这是怎样阵容的一门功课。这个山村虽然贫困,为这功课却都显示出了各家的支付能力。其实这个能力本就潜伏着,只是因为缺少某种力量把它激活——一部《岳飞传》促使人们购买欲望的迸发,娱乐的力量把这个能力激活。有些时候,是娱乐改变了生活。

收音机的生根落户,使山沟的氛围一下活跃起来,这个活跃并不仅是每家一台娱乐工具、家家都听《岳飞传》,更是人们茶余饭后、门前树下、聚堆儿碰头儿时对《岳飞传》的评议。这个共同的话题几乎是掀起了山村的一次思想浪潮,让人们的见识超越家长里短、品头论足的圈套,而上升到一场对英雄、对命运、对人生的讨论,虽然这种讨论带着驴粪蛋子加青草的气味;而到最后听到的是许多直接的冲天愤怒和切齿谩骂。

当时的大人们愤怒和谩骂里的细节内容我已无法记清,但都是围绕着皇帝的昏庸和背叛、奸臣的不义和险恶、妇人的恶毒和阴损这些主题展开的。还有一件事情我记忆清晰:“老谁家”的收音机坏了,都说是被“老谁”一拳砸坏的,因为前一晚的《岳飞传》讲的是“东窗密谋”的情节,听得“老谁”怒不可遏以至于怒气喷发。多年后读岳飞的《满江红》,词里那句“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的气势总是引起我对“老谁”那怒砸收音机的多情联想。

但是这些回忆也常常令我后脊生凉,因为有一种震撼从人们评议《岳飞传》开始至今都让我不寒而栗:那些愤怒和谩骂的背后,有一种令人们捍卫的价值不容触犯,若触犯,哪怕是一个很久远的故事,都会遭到强烈的思想抗击。我相信,直到现在,我那个山村里的父老乡亲们对《岳飞传》的深刻记忆未必是朱仙镇、战郾城、黄天荡,而一定是十二道金牌、东窗密谋、风波亭这些听起来如揭疮疤一样的情节,因为我朴实的父老们狠狠地厌恶这些人性中的丑恶,并且花了一段长时间的冲天愤怒和切齿痛骂鞭挞这些丑恶。这是对“恶贯满盈”、“遗臭万年”的生动注解和现实说明。——人们可以不去宣扬善良,但痛骂和鞭挞丑恶,这本身就是对善良的深刻解读,这些都比“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一类的劝诫震撼得多、实用得多。

长大后我读了一本小书《幽梦影》,里面说“读书最乐。若读史书,则喜少怒多,究之怒处即乐处也。”此语也最是恰到好处地解释了听书的味道。为书而怒,莫若说是因书中的丑恶让大家由衷地不舒服,触怒了听者内心深处的良善、扭曲了人们内心深处的美好、激荡了大众内心饱满的正义。其时我已读书识字,被纳进国家的教育规划体系,逐渐接受那些说教式的、告诫式的、禁止式的、宣扬式的道德灌输,但我的乡亲们在《岳飞传》那里给留下深刻烙印的,是正义与邪恶、善良与丑恶、流芳与遗臭的是非立场,教给了我一群普通人的、基本的、实实在在的道德价值。

《岳飞传》后,评书连播依然娱乐着山村的生活和话题:《三国》、《西游记》、《瓦岗寨》、《百年风云》等,而我在其间也已找到了爷爷奶奶讲给我的那些故事里断断续续之间的完整链接,并养成了准时听书的习惯,且来者不拒。其中,从刘备的仁义、关羽的忠义、张飞的仗义到林则徐的民族大义、谭嗣同的凛然正义、孙中山的天下公义,评书里的精气神已然植入我幼年的灵魂。

评书效应

收音机和评书连播带给了我们山沟新的娱乐,也带给了山沟时的我许多喂养和满足。但这种娱乐终还是没能给山村生活带来质的飞跃。

娱乐改变人们的生活,更多的是改变了人们的生活状态,而触及到生活质地层面的时候,娱乐的力量终究还嫌不足,甚至是无能为力。

山村的闭塞一如既往,山村人的命运多半会在闭塞中注定轮回。对个人而言,这种闭塞无有能力改变,但可以有机会选择。我生于斯,且尚年幼,任何能力和机会都距离遥远,但对爸爸,却在眼前。——被群山围闭了十二年后,我随爸爸的举家搬迁走出山沟。

举家搬迁是爸爸的一种决绝,他有种怕。

突破闭塞,一定会获得眼界的开阔。而被闭塞得久了,就不仅是妨害了眼界,更会殃及灵魂。群山林木下那些败腐落叶堆积的发霉味儿一旦浸入灵魂,不论青春有多茂盛,躯干有多强壮,都会沤得一个人形不病而已悴,心未老而先衰。爸爸是英明的。

离开时,除了爷爷奶奶,我根本没有其他的不舍。一个孩童,我的心情不可能有类似“安土重迁”式的深沉和厚重,反是未知的陌生吸引着我雀跃的冲动。当然,收音机相伴上路,让我的离开踏实而了无遗憾。

山外的世界着实让已有些长大的我两眼放光而精神振奋,真切地体会到时代的蓬勃和开阔。脚下松软总比步步坚硬舒服,清渠田间绕总比旱地蒿草荒怡情,一望二三里、嘉禾蓁蓁总比放眼群山障、林木森森敞亮,邻村相望、鸡狗之声相闻总比山梁阻隔、数里鸡鸣无繁庶,红砖青瓦和宽敞明亮总比石堆土垒和低矮暗仄畅快。这里,“灯火通明”的概念绝不再是“点灯熬油”,电影也不再是艳羡的希冀,电视更不再仅是遥远的传说;这里,我看到了许多不同、许多新奇、也看到了许多差距;这里,同龄人唱新潮的歌曲、讲新潮的故事、用新潮的文具,他们叫“流行”。同一课堂下,同一教材里,同一师长前,他们的时尚活力让我的山里山气望尘莫及。留给我选择的,是一种企望式的沉默——安静地靠近。

但我不落寞。没有电视可看,但有评书连播可听,我仍然不缺少故事,并且我的故事,似乎更值得。

不久,学一篇课文《草船借箭》。这故事我熟得很,课堂表现也就踊跃得很。师长便照顾了一个充足的机会给我,来表述课文背景和人物关系。丝毫没浪费地,我把赤壁之战前后的人物和情节数落个够,之后比较自负地回答老师:“这些事儿我小时候听评书就记住了”——在同学的瞠目结舌中,我出大了风头。末了,老师半认同半鼓励地说:多听评书也能多学些知识啊。

——时至今日,我认为老师这种说法没错的。在传播渠道狭隘的大过去,社会文化在民间流通的方式基本上只有两种,一是戏曲,一是说书。而戏曲往往立足于古,不像评书这样今古虚实俱出一体,并能深入地反映世间百态,且喜闻乐见,脉络清晰。所以对听者而言,评书绝不仅是一种娱乐消遣,更是一种素养积淀。

而当时,我在老师那句话的背后,找到了听书的甜头,也似乎找平了流行与落后之间的某种距离。

某日,同桌忽然问我:听过《杨家将》没,现在电视里就讲呢,晚上去我家听呗。我当然欣喜若狂、欣然应允。即从那一天开始,我俩成了好朋友,共同的语言便是《杨家将》,而彼此就都多了一条听书的途径。后来发现,在我俩“研究”《杨家将》时,也有其他同学逐渐参与进来。

评书,让我收获了某些优越感;评书连播,让我和这些原还不算熟的同龄人产生了连续的共同语言。但在这些同龄人中,我依然背负着某些“后进”的阴影,比如学习成绩。

“评书连播”早已构成我的习惯,就分走我很多心思。习惯这东西可以围成一个世界,我在这个世界里沉迷;也可以铺成一条路,这条路的方向是内心深处,终点是恍然大悟。

那个时候收音机播着一部评书《白眉大侠》,十分精彩。有一种心情时刻折腾着我的期盼,就是白眉大侠忽一夜之间天下无敌,打压掉这个什么剑客、那个什么剑客的嚣张气焰。可这家伙偏偏不济,就是不能如我所盼。随着时日推移,书的节奏愈加推进,白眉徐良的本领也愈渐高强了,曾经的某些飞扬跋扈的对手也已不在其话下。说书人说得明白,这是因为无论出身还是师承都较低微的徐良“处处留心”、“时时不忘学习”、“没少下功夫”使然。世上只数日,书中若干年。“徐良”这一人物从醒木拍响开始到醒木击落结束,从后进成长到先进,用了若干年的苦心和努力,满足了听众所盼。“世上没有白等来的本事”,书里把徐良所以长足进步说得有理有据,因为“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这些常人耳熟能详的道理很简单。但是确实有人没去把这样简单的道理践行,抱着侥幸等着天上掉馅饼,所以就不可能享受到奋斗之后的成就,就不能真正理解徐良从后进到先进的意义。比如我。

便从那时候起,我收心回来用功学习。评书连播讲的都是别人的故事,别人的故事就不值得你拿去炫耀;评书连播说的都是别人的人生,别人的人生再精彩也代替不了你人生里的阴暗。

但我仍然在听,节制性地,同时带些甄别地:甄别出来有所裨益的、为我所用的——别人的故事有些毕竟可以模仿,别人的人生只要有精彩,就可以照亮你人生里的阴暗——这东西深入灵魂。

评书去了

评书连播仍然继续,而我的少年时代已告结束。时代的潮流浩浩荡荡,人间繁华桑田沧海。乡村在季节更替中已进入全电视时代,收音机渐淡出了茶余饭后的娱乐,默默地陈列着清冷的曾经辉煌;就连露天电影,也在几年前的熙熙攘攘面前寥落成眼前的尴尬。我的青年时代,便从电视开始旺盛的活力。电视里有评书,还有电视剧——除了“说”的戏,还有“演”的戏。而“演”的戏,似乎还要精彩。

后来念高中,走进了牢笼一样的隔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而学习中,历史最有趣:教科书里面可以找出很多评书连播存在过的遗迹,比如《百年风云》,涵盖了整个的《中国近代史》。史书与评书遥相呼应,把许多深埋脑海的记忆再次唤醒,灵魂里预备的灵性和感悟呼应而出,让我的学习游刃有余,对史料的解读更轻松自如。

所以我的历史学科最棒。

大学之后,很多心思已奔着风花雪月去了,植根于记忆的评书故事许多成了生动某些朦胧目光的吸引,浪漫的情愫在评书的古朴之外萌芽,灵魂的安抚寄托在情生意动。

评书连播偶有听到,那是在城市的某些街巷边角,和回到家中的电视机前,是旧曾相识,大都从前听过。再后来,这些“偶有”都“没有”了,极稀有,无从有。平常时分,金庸、古龙挤占了单田芳、田连元,反反复复。青春美丽,又如此浮华;灵魂充沛,又如此安静。

评书感应

岁月引导着时代,即使旧物也换了新颜;时代催促着人心,即使安闲也凌乱了步伐。步伐改变了生活原本的面貌,也丰富了生活的内涵表达。

“评书连播”终是娱乐而已,至于对生活和人生的影响,原不是它的目的,只是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怡情各取。多年过去,娱乐的内容已如岁月见证过的时代一样纷繁复杂,娱乐的感觉也已如曾经灿烂的年华一样缤纷饱满;其中如评书连播一样的文化型娱乐也缤纷多彩并在空间风云际会,为大众迭番呈送。评书连播自己,却渐渐淡出了许多人的听觉。当年的一代人今已成家立业、生儿育女,大约多有不会再找评书连播来建树下一代的灵魂感觉,评书连播似是而非地被褪在记忆深处,感应着曾经的听友的机缘重逢,感应着曾经的改变和感觉在灵魂里涟漪温柔……

评书相候

异地一年余,评书连播亦在相伴,清扫了内心的许多荒尘,温暖了许多旧事——自己的、评书里的。陌生的已成熟悉,而我又将离去。本来就是过客,我无有叹惋;带着收音机上路,从前一样。——只是带走收音机,带不走这个评书频道,我们,互成过客……

一年来,“有声有色”是我留给这个地方的记忆,“评书连播”是这个地方留给我的记忆。回到家后,我过去的那彩色气球会更充足,因为相信,总会有一个评书频道在家里相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