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静秋先生二三事
以文会友,文章介绍了因文和先生相识相交的过程。文章写了先生改文、写文的严谨态度,写出了先生的高洁人品。
初,余得见《静秋吟草》,仅知先生为水潦人氏,然观其诗句,铿锵有力,发吟咏之怀,抒平抑之气,奋发昂扬,溢于词句间。古人云,文如其人,然则诗亦如其人也。
戊子初,余赴魏家坪谒德华舅公,尝论及先生事迹,曰,好交情,重诗文。遂引见,会于府上,知余亦好读古典,拙笔尚为文言之辞。遂励以先进之事,告以水潦文化前辈,详建光之伟业,以慕英烈;数扯勒之轶闻,以广视界。告曰,治学之始,在于思维肇敏;发文之端,在于厚学积累,余默志之,三月即赴蓉,以竟学业,然事多坎坷,以致今日,乃竟专学。先生荐与宇、晓等忧及吾前业之景,以当时观之,迷途实茫矣。
己丑秋,春晓商及团体组建之事,吾尝曰,以网络联之,音信莫能延及乡壤,使古稀之辈隔阂资讯,遑论二三之众。晓曰,业入尔等,以文教支撑,包囊水潦之前辈,携及草根之民,待老幼以平等之格,率举众人之力,毕其功而成之。
斯年国庆,逾一月,水潦之声成矣,彝乡为之震动,上起坛厂,下迄白沙。吾困居蓉,未得首届之盛会,恨矣。旋于次日抵水潦,谒静秋,与晓等观光楼市,见书画纵列,文辞张扬,幸甚。静秋要之,补记拙文,附于下届。旋成《泸州赋》,与静秋商讨,段落文辞之见,远瞻于吾辈之上,遂改之,余诗出律倒韵之处,先生亦悉心润色,待外人之事如己出,甚详。吾谓他人,治学当如此矣。
后荐次参与,至庚寅岁,成一纪要,得静秋认可,本会所录,以三老之诗文见多,尝一周数首,昼夜不辍笔耕。静秋每为诗,必沉吟良久,删改反复,待初稿定谳,目觌多时,必使其涵义得衷、平仄合度,稍有出律,则屡屡替换之,尝谓余曰,莫遣生涩之典,莫填怪僻之字,诗在雅俗之中,能使其义晓白,能使其旨昭然者,则成矣。如此,方挥毫蹴于纸上。其笔力不枝不蔓,点画方正而纵横有劲,竖捺之外,似有为人脊梁之感,吾甚佩赞。
三月假教于中学,值永宁招聘,旋以学制殊异,除异学之人,未能望尘,先生亦太息时政。曰,时必易,或将戬其弊。
或曰,诗应称颂,所受皇恩,如方今日,以有浩荡之德,见国是迭出,报章所载,心惶惶然感之,遂大加颂扬,其滥美之词,充斥于坊间巷道,满布于栋梁瓦鳞,使当权者大悦,使攀附着好读。先生则疾之,曰,为滥美之文者,如昙花也,必不能长久流传于后世,吾甚赞之。且自勉之,不得为滥美称颂之文,昔黄遵宪曰,我手写我我心也。故吾读古之文论,上赞《毛诗大序》,下誉性灵之说,可抒情言之志,能得性灵之趣,则写心之役毕也。
昔,先生尝言,曰“老”者,内心难安,毋宁呼其笔名,老幼咸宜,足见先生豪爽,莫使称谓隔阂谈论,彼胸怀介然坦荡,垂青吾辈,实为幸甚,以忘年之会,能纳余幼稚之言,每见诗作成之,要好友同观,必使余建言,斟酌字句,考量韵脚。先生为文待人必有酒,有酒则能成气氛。曰,酒使其融洽,历千古之遥,毋使其阕也。本会拟诗之前夜,伏卷青灯,几至拂晓。吾于塌上,知其冥思遣词,叹曰,昔吾辈有此诚毅,尚不至于此矣。
辛卯初,要余撰宗谱,吾甚忧惶,心悸悸焉,恐难担重任,若错讹则愧悔不及。蒙先生不弃,巨细必躬身参与,其严谨与厚度,实令余方能信自也。间或问及余氏族人,知其诗文乃水潦学问之巅,寻而拜读,得达父《邃雅堂诗集》,感其后族悲怆。诚如先生之言,有悲怆方能发恨也,如欧阳文忠公所言,“诗穷而后工”是也。
是故先生一生多舛,命蹇而屡不得志。然关怀家国之情、寄寓忧患之虑未尝损减,以亮节之风,捉方寸之笔,兴水潦一代诗坛。求真义,保圭臬,卅年未悔,是吾所钦也。其文也豪,其度也旷,疾权贵,斥恶倿,运笔如匕,刺点到位。读《静秋吟草》可得其志,虽管窥而有貌,风格可见一斑。先生所积,篇牍日益可观,闻是年将出新集,乃吟草之续集,夕秀之美,愈发于古稀。余深感欣慰,遂属斯文以志之,得传先生二三事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