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子飘香

若得 散文 挚爱亲情 2011-04-08 12:22 责任编辑: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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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栀子花开,如此可爱,淡淡的青春,纯纯的爱;害羞女孩,开满花海……

心意烦乱,翻开久置唐诗,又一次看到儿时熟背的唐代诗人王建的《雨过山村》:雨里鸡鸣一两家,竹溪村路板桥斜。村姑相唤浴蚕去,闲看中庭栀子花。小时摇头晃脑地吟诵,无感觉,天真地想:诗人可真有意思,什么都可入诗,这诗又有什么道理呢?而现在已过而立,重读此诗,却泪落如雨。儿时如此诗所述的生活涌入我的脑海,荡起万千涟漪。那栀子花,那带花人,熟悉的气息隔着三十年的距离扑面而来。对于栀子花,我有解不开的情结。

栀子花香香的,白白的花瓣带着点淡黄,淳朴得像农村的姑娘,那香气也是农村小媳妇身上的皂角味,暖暖的,活生生的。

我对栀子花的这种感觉,来自我的外婆,还有和我一齐在麦场折腰玩耍的童年玩伴。

故乡的小院里有口废弃的腌菜缸,外婆在里面种了一株栀子花。那栀子花几年间就长到比我还高,因为那时我才五六岁的样子,只是没想到,那时的事现在会像放电影一样在我的心里,一点一滴的,越是过去的久了,画面却越清晰。那栀子花叶子油亮翠绿,像外婆家屋后的那条弯弯的小河一样,照得出人的影子。绿叶里开出小皮碗般大的白花,在你看了第一朵后,她们会调皮的一夜之间冒出好多,小小的我那时是怎样也数不清的。栀子花的香味也满满的飘了一院,而后肆无忌惮地传出院外。

那甜香味勾引了乡里相邻的大姐、大婶们。“红妹家的栀子花开得真好”,她们会大声地喊着我的乳名不请自来。这时,外婆总是笑眯眯地招呼着:“快来,都给你们摘好了。今年开得呀特别多。”姐姐、婶婶们开心地挑着自己中意的花,细心地插在头上。粗油的大辫子插两朵,那是姐姐。团团的黑髻斜插着一朵的,那是婶婶。外婆辈的也会插个小的或是一片叶子。大家相互看着,再左理理右理理衣襟,谢着高声打趣着满意的赶集去了。

大女人真好看呀,小小的我总是羡慕不已。我的心痒痒的,也想美一下。外婆是最爱我的,她总能猜出我的小心思。“我的红妹是最漂亮的,外婆给你留了最好看的,给我红妹戴上?”外婆打趣着我。一面把那最漂亮的一朵小心地用了黑钢卡卡在我的小辫子上。我在镜子前扭来扭去,又到小河边去照照全身,那种臭美的心情现在想来好嫉妒小时候的我啊。

香香的白白的栀子花开的那个季节,到处是香香的美美的人儿。

我大了,爸妈把我接到他们身边上学了。离开了我最爱的栀子花,离开了最爱我的外婆。没有了最疼爱的小孙女的嚷嚷声,外婆该有多寂寞呀,她天天想着小红妹,一年一年栀子花依旧开,红妹却没回去。终于那栀子花也枯萎了。

栀子花枯了,连跟也烂掉了。外婆也随着那栀子花的香味永远地飘走了,我不会再见到她了,除非有天我也飘了,可是,红妹身上的栀子花味早没了,我还能再和外婆见面吗?

不能了,我身上已沾染了那么多外婆不熟悉的气息,容颜也没了儿时的天真和纯净,她一定认不得我了。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该是何等的凄凉。我捧卷敷脸,那遥远的栀子花香从书卷里和着泪一丝一丝润到我干渴的心田,撕裂那坚硬的棘突,有小小的栀子花芽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