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
蜕变,是痛苦的,但是没有这个过程,绝对不会有美丽的翅膀。但愿,在蜕变以后,让自己变得更美丽。问好,作者!
是那种尖锐的疼。仿似利刃,在肌肤上拉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这种疼痛渗入血管、肌肉,由神经线依次传递到五脏六腑。
心,一瞬间乱了。电视剧的声响,电脑上的音乐,都被我开到最大音量,嘈杂着,碰撞着,像是色破味涩的大杂烩。一种将军丢失了战场的落寞迅速占据了我的头脑乃至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知道会有些疼痛的,却没想到,一旦某一种一直努力的结果突然出现,我却痛彻了心肺。
突然就想起了瞳儿养着的蚕——一粒黑黢黢的蚕卵,里面爬出芝麻粒大的小蚕虫,小小的嘴,好多天才啄食完一片桑叶,慢慢长大,吐丝作蛹,破茧而出,羽化成蝶。由蚕卵至蚕虫,吐丝,做蛹,破茧,这蜕变的痛,哪一天没有折磨过它呢?然而,有了羽化成蝶的梦想,它甘愿拼了命为之不懈地奋斗。长出翅膀来,是它的向往啊,痛并快乐着,多么难耐而又多么令蚕振奋。终于,它蜕变成蝶,飞起来了。
拉开抽屉,几个档案袋里,厚厚的一沓,逐一翻开。这张,是论文获省级奖励的奖证;那张,是普通话测试的证书,以及,自考的文凭,教学录像的碟片,研讨的课题,甚至孩子们牙牙学语的的作文。市教学骨干的奖证,像是一个嘲弄的感叹号……初登讲台那年,我二十岁,年轻的就像二月春风裁剪出的柳芽,而今告别讲台,已是不惑。二十年,二十年啊,我的青春,我的壮年,我的校园,我的讲台,我的孩子,我欢声笑语、肝胆相照的姐妹……今天离开,我怎么舍得?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只飞舞着的彩蝶。
数不清的粉笔在我的指间研磨成灰,数不清的孩子的梦想在我深情的注视里孕育、长大,那些辛苦,那些甘甜,一年又一年,一幕又一幕,我怎么能够忘怀?
记得,为了更新观念,改革教法,我和同事们围桌而坐,争论不休;为了培养良好班风、提高学习成绩,那些个顽皮的孩子被我黑着脸罚站;而课堂上,我引经据典我纵情诵读我悉心点拨我创新变革我苦口婆心,一批又一批孩子的眸子一次次被我点亮,孩子们澄澈的快乐也一次次把我感染。
校园里和月季花一样高的小不点,大学里侃侃而谈的青年,甚至中学课堂里的那个年轻的女老师,他们都亲热的喊我——老师!这二十年,我没有愧对光阴。这二十年,我一直都是孩子们的国王。这二十年,我就是那飞舞着的蝶啊,播撒着欢乐与梦想,呵护我许许多多的孩子一天天长大。
今天的离开,也是一种蜕变吧。从此,是否,我就要忍痛砍掉我有力的翅,蜷缩我灵敏的触须,脱下我华丽的衣裳,缩回壳里,变成一只小爬虫?是否,这没有了向往的蜕变的疼痛,就将伴随我终身?
“老师,你怎么还不回来呀?你不能让我们再等了。”前天,那个曾经最胆怯的女孩子,站在我身边不肯离去。眼睛亮得让我无法躲避。我摸摸她的头发,拥她入怀。也许还得过好多年,他们才会理解我的离开。也许,他们一生都会认为我的离开,只不过一个懦夫的逃避……可是,我真的别无选择。
我不会甘心做小爬虫的,我得去迎接新一轮的蜕变,我坚信自己会再一次长出翅膀来。
人生如棋,落子不悔。
“树挪死,人挪活。”我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