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考生

流源 散文 感悟生活 2011-04-07 14:20 责任编辑: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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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文章以生动风趣的语言,叙述了儿子参加高考前后“我”和儿子的表现、心理,把爱融入了其中。

儿子要参加高考,对于像我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实在是件天大的事,丝毫不亚于特殊家庭里的小布什要竞选美利坚合众国总统。

现在的许多家庭都是单丁独苗,豆芽菜般慢慢长起来,谁不希望他能够成长为参天大树?虽然不像有的家长那样企盼儿子能够吃满分、进清华、去欧美留洋、娶日本妞妞、生龙凤双胎、成比尔•盖茨,但也常常梦想着他忽然弄一张重点院校的录取通知书把我雷晕。因此,好好伺候着吧。说不定老坟里青烟直冒,一不留神出一位大英雄——不但大禹般治服了这世界的沧海横流,还顺手像女娲补天那样补着了臭氧层的空洞。

儿子白天吃在校,晚上住在家。每天早上五点钟上学走后,自己心里就要美一阵子:儿子给我挣分去了。岂止是挣分?按照“书中自有黄金屋”的说法,简直是给我捞钱去了。一时间,仿佛看见钞票像树叶子一样哗哗作响,飘飘洒洒落在我的院子里,砸得我脑袋生疼、攥得我虎口裂缝。有了这种美妙的感觉,浑身上下就有用不完的劲:衣服脏了咱洗,饭费少了咱充,眼镜烂了咱配,车子丢了咱换,座位靠后咱调,老师换了咱请,复习资料咱订,高考指南咱买,补习班咱报名,辅导班咱参加。智力投资嘛,忙并快乐着。晚上九点放学,但儿子到家或早或晚个把钟头是常事,使我对学校钟表的准确性产生了极大怀疑,一度有过自掏腰包为学校换个钟表的想法。每当远远听到儿子进了胡同,便一跃而起去开大门。开门后以极快的速度去端详儿子的脸色。儿子高兴,咱也高兴;儿子不高兴,咱也不……敢不高兴。学习一天了,夜也深了,他还在那里洗刷刷、洗刷刷。我既不便催其休息,也不敢自己上床卧倒,心里干着急。终于有一次,我在他没完没了的洗刷时悄悄把水闸关掉,说是停水了。儿子仿佛生了气,第二天上学时就忘了关院里的电灯和家里的大门,害得我光着身子在院子里窜了一圈儿。最可气的是家里那条叫欢子的小狗,竟然认不出我来,追着又叫又咬,弄得可狼狈啦。

星期天到了。作为伟大的现实主义者,妻子早已等得不耐烦了。一改往日淑女形象,像一位武林高手,手舞菜刀,唰唰唰乱挥一气,萝卜、白菜便躺倒一大片。俗话说:“戏子全靠腔,厨子全靠汤。”妻子做得一手好鱼汤,鱼汤代表着她厨艺的最高境界。她将鱼汤做好时,儿子的睡意往往浓到了顶点,便二话不说去补觉了。妻子对着鱼汤,郁闷得像老家的傻二妮子。我面上安慰着,心里却暗暗得意,觉得儿子真比我敢整,少不了悄悄多吃了一个白馍。

好容易高考结束了。在报考专业方面我们产生了严重分歧。我想让其学中文或历史,电视上那几位得吧得吧说话不沾嘴唇只沾人民币的主确实让我非常羡慕;或者学个政治学、哲学之类的,说不定哪天也有机会干个公务员,混个油盐酱醋。但儿子坚决不同意,要报经济、金融、财会之类专业,认为这些专业实用、实惠。劝得急了,他说有两不愿:一不愿学空头理论,即使当个博士生,也是“白天愁论文,晚上愁娶人”。二不愿傍在行政外围,做个空杆混子,“看着穿得好,兜里没一毛”。争来争去,我的意见占了上风;但志愿必须由本人填报,我便失去了主动,算作白吵一场。一位老兄劝我:经济社会里就要学经济,即使不研究宏观调控、财政分配之类的大事,当个会计也不错,哪个会计不是单位里实际上的“二把手”?什么逻辑!

高招是个筐,啥东西都能装。在接下来的等待中,各种各样的招生宣传、照顾政策、录取信息、内部情报弄得人头昏脑胀、心力交瘁。儿子呢?身穿大裤衩子,坐在沙发上,二郎腿一跷一跷,作轻松潇洒状。但我非常清楚,其实,儿子和老子,都在为高考闹心哩。

想起6月7日高考当天,天下大雨。看着考场外的众多家长,不由诗兴大发,仿余光中《乡愁》咏歪诗一首,名之曰《忧愁》:

一月里,忧愁是学校里

学生太多,食堂太少

大个挤前头,你个小凑后头

二月里,忧愁是学校边

网吧太近,价格太公道

你走在前头,我悄悄跟后头

三月里,忧愁是参加家长会

总结太全面,老师说不够

人家坐前头,我坐最后头

四月里,忧愁是你作文写得差

梦想请文豪,为你做指导

莎士比亚在床那头,我在床这头

五月里,忧愁是你一模没考好

为此你失眠,彻底不入睡

你烦躁楼上头,我闷坐楼下头

今天啊,忧愁是你在考场里

老师监考严,想抄抄不成

小子急里头,老子急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