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森的古屋

其实并不算是一间真正的古屋，也有青青的瓦背，也有白白的石灰墙，也有用水泥埔成的地板。只是显得只有古屋才有的阴森罢了，这里面住着很多人，那只有节假日的时候才得有热闹的景象。平日里，也不过只有一位老人，和两三个小孩罢了。

在屋的前面，以前有三棵大树，起初是枝繁叶茂，每到春天会开出香喷喷的花朵，时而花瓣纷飞，那是如樱花般的美妙。夏天，知了藏在青茂的树上叫个不停，有一个老人和一那群孩子坐在树阴下乘凉，讲着那些古老的故事。孩子们会拍手大声地笑着，回荡在古屋里，久久散之不去。而门前一个用蓠笆围成的小果园也是一片莺飞草长的景象，偶尔会有几只鸡在果树下走来走去，古屋即使是静的，也会像是在动的那样。

屋被农地包围着，春天有春天的番薯发芽，夏天有夏天的玉米棒子在结须，秋天有秋天的地瓜在地上，冬天有冬天的白菜发白，有看不完的景观，有数不完的丰收。

但是，那是以前，现在门前的大树被砍了一半，树桩上好不容易冒几枝发芽的枝子，小果园拆了，变成了满面是石头的荒园，也不知为什么，周围跑来了好多加工厂，那白白的屋顶上冒出了白白的浓烟，飘在哪里，哪里都是白白的，落下来，变成了一层灰，古屋那青青的瓦背，不，应该是白白的瓦背上，风一刮便起了一层白色的烟雾，笼罩着整座古屋，古屋还是那么的一层楼，矮矮的一层楼。里面时常会走出一位老人，她拄着拐杖站着门外，眼望着不知何方，那一群小孩，也不见了，可能去上学了，也可能去工作了，也可能搬走了，老人仍然守在这里，这是她的古屋，她的根，哪都不去，她在怀念，怀念那以前的一份清静，怀念那以前的一个故事，怀念那一片绿油油的枝叶。

经过门前的车，匆匆地跑过，偶尔停下来，走下来两个人，车便匆匆地溜走，不愿多待一会儿，是被这阴森的古屋吓跑了吧，这两个人走进了这白中带点儿黑的古屋中，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老人跟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那是不舍，眼睛更是不愿他们的离开，在老人浑浊的眼眶中，有一些朦胧，拄着拐杖的手握得紧紧的。两个人走后，老人搬了一张凳子坐在门口，手托着腮帮子，看着门前那条路上车来车往，人聚人散，一切都是那么的迅速，老人不语，脑袋跟随着这些人和事轻轻地转动，多希望有那么的一个人能够停下来，说上几句话。

一阵风吹过，吹乱了老人的头发，老人背后古屋的瓦背上飘起的白白的烟雾落在老人吹乱的白色的头发上，似乎看不到有什么，老人也不知有什么，但那确实存在着。

古屋还是原来的一层楼，矮矮的一层楼，从窗外看进去，只是灰灰的，每当吃饭的时候，老人会端着一个碗从古屋的一边走到那一边，在慢慢地忙活着怎能么去做饭，怎么去盛饭，怎么去吃饭，从老人纵横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的表情，只是一贯的这样，古屋里的老人，有老人的古屋，就只有古屋，就只有老人了。

周围加工厂，还在没日没夜地轰隆隆地闹个不停，是夜，一盏星星残火从古屋里面透出来，却静得出奇，阴森的古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