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遥远的小学
小学,听起来是那么的遥远了,转眼间,自己应经离开学校好久了,但是回到那里却还是那么亲切,那么熟悉,仿佛什么都没有变,自己仍然是当初的那个小孩子。自己的曾经的 喜怒哀乐都隐藏在这里,再也带不走。
闭上眼睛,开始做梦;睁开眼睛,开始伤怀。
去年年前,去了一次久别的小学校,说是久别其实是一种心理距离,因为之前我也去过。每次去,都像听《同桌的你》一样感怀逝去的岁月。那里早已不是我脑中的印象所筑成的实相了,铁大门变成了白色的有些气势的砖门。在我的记忆里,校门前的那条冬天里可以任意滑行的路很长,好像永远都滑不到边际,但是那次去,却发现它是那么短的铺展在我的眼前。到底是我长大了,路也变小了。一进门,发现唯一不变的是走廊里相对着的两块黑板,虽然漆了又漆,但依稀可见的斑驳证实了岁月侵蚀的力量。黑板上的内容没有多大变化,依旧是《小学生日常行为准则》,只是那个字体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个赵老师的。我去的时候因为是寒假,所以校园里很安静,风轻轻地吹,吹开记忆的门,十几年前的往事仿佛历历在目。
走廊的左边是以前的我们的教室,不,应该说是我们五年级的教室。那时候班里36个人,只有9个女生,我还记得有段时间我们9个一起去学校对面的小店里买同一类型的头花戴。我清楚记得程红梅、冯丽、何春叶、赵贺永、张蕴、钱祥云这几个。还有程洪亮,他经常帮老师抄题到黑板上,在那个打印机没有侵入的时代,他就是老师的活字印刷术。五年级,那个年代小学的毕业年级,也是多事之秋。想想那些在老师眼皮子底下分帮分派的小动作和一些欲说还休的小伎俩,不禁让人为之一笑,想来却又栖栖遑遑……而今的那间房子,已经堆满了树枝丫、荒草和草篮子,估计是住在这里的老师用它当储藏室了,看着那扇重被油漆过仍旧显现裂痕的被一把旧锁锁住的门,我不禁轻轻地叹了口气,只有四个字-----物是人非……除了几个仍旧联系着的小学同学以外,不知道其他人而今都在哪里,在做什么,都经历了什么。现在想想,人与人的际遇,只不过“缘份”两字罢了,缘聚缘散只在时间的流转当中。
当我转面过去,发现了在教室门口的几棵松树,估计是新栽的,因为我记忆中的这一排树是很大很修长的,但眼前的树却是比我高不了多少的、有些孱弱的存在。这些树让我想起一年夏天站在这树下的姥爷。那天他穿着纯白的衬衫,戴着一顶草帽,还没有来得及进办公室,我在与他相对的校园的那头,我记不清他是不是跟我说话,我只记得他半斜着身子跟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印象就像那年夏天翠绿翠绿的松树一样镌刻在我的脑海里了。时间很快啊,姥爷已经退休好几年了。
我没有再去走廊那边所属的教室,只是淡淡地回忆,淡淡地站在五年级的教室门口,淡淡地叹息……转过头,我看见一栋崭新的教学楼,规划的并不怎样合理、不怎样美观,就这样矗立在我眼前,阻挡我的思维,同时也刷新着我对小学校的记忆。这难道是在见证它的发展和前进?也许是吧,然而它是建立在毁灭一些记忆的基础上的,说不清楚啊。我走过去,看到有几个老师在办公室里阅卷,他们用惊异的目光看我,我却用熟悉这座学校历史的眼光看他们,都是新面孔,我一个都不认识,忽然,我看见了赵昌术老师,他没有教过我,我很熟悉他,于是,我把眼光换成亲切,但是他的却是狐疑。他不认识我。然后我就走了,没有去以前的后院,那是老师们的家了。从前它很空旷,一段时间做过我们的操场和集体会议的场所。现在,从外面看,是具有城市气息的蜂窝煤状的居所。我不想破坏仅留在脑里的一点点记忆,就没有去看。希望它依旧是我们买零食的处所、嬉戏的乐园。是不是有些自欺欺人呢?
听说很多小学校里我们的老师去世的消息。第一个是卢红松,他高高的瘦瘦的,头上总是一顶灰蓝的帽子,一身中山装,一双布鞋。(那个年代的我的小学老师都是这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有气喘,有一双小小的却总是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他很严厉,记得二年级时,他教我语文,有一次我和同学以为不上课,就没有去。但是等到下次轮到他的课时,他用竹子做的教鞭把我的脖子都打青了,疼的我想“这个老师怎么这么坏?又不是我故意不来的!”但这些话始终是没有讲出来。他的杀手锏是揪人的眼皮子。也不知道怎么了,那时候学生很爱睡觉,上课一会儿就开始“小鸡啄米”了,卢老师的手是纤细的那种,掐住你的眼睛,那痛是钻心的,你还得装作不疼的样子,任他在你的眼睛上盖上耻辱的“印章”,在心里只让你像入狱的牢犯一样悔恨当初的不该!说的这样清楚,可想而知我是体验过的。听到他去世的消息已经是在好几年前了,好像是因为气喘。当时,心里落落寞寞的,好像被抽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童年的记忆,是多了,还是少了?
再者,是前几天听说小学校长去世的消息。真的不敢相信,胖胖的他会死于心肌梗塞!记忆里,他属于官腔比较重,与学生没有太大关系的那类半官半师的类型。他给我上过数学课和品德课,但是他的知识水平并不高,每次有同学问问题,总会难住他。他走路的幅度很大,很慢,有一颗突出的银牙,嘴唇永远都是乌乌的,肚子越来越胖。去姥姥家的时候,会偶尔在学校所在的路上碰见他,只是以后,再也不可以了。生命在更新,总让人忍不住离去。
那次去小学校,没有等自己回忆完就离开了,太多了,回忆不完,与小学校相连的是春、夏、秋、冬,是我在姥姥家生活的六年,是我与表妹表弟硝烟的乐趣和痛苦,是我思念爸妈的遥远回忆,也是我认识一大箩筐同学幷与之喜怒哀乐的过程,那校园里的读书声、风声、苦笑声、老师的责骂声、古老的铃声,都镌刻在脑子里,还有校园里“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标语、不喜欢的鸡冠花、狗尾草,斑驳的学校后门,砖块,以及高高的陀佛山,我上山时拽的姥爷的衣襟,还有我的板凳,啊,都是珍贵的人生财富……最近总是梦到姥爷,可能是我该回家了吧?猛然间,发现姥爷给我的影响是巨大的,我小时候,他给我讲故事、搜《小喇叭》给我听,让我吃菠菜,吃汤圆,摁着我、用他的大手捂住我的眼睛逼我睡午觉,不让我打赤脚,不许我撒谎,不许我在冬天穿的薄……嗯,回想起来,没完没了啊。姥爷其实挺好的,就是太严厉、脾气不好,他从来不会很明显变现出他关心你,他的感情压的很严很严,却又很重很重!
赶快毕业吧,我什么时候才能好好为他们做些事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