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在你的记忆里留下烙印
人生的路途,有太多的不经意的瞬间走过日子,留下岁月的痕迹。爱里带有太多的思绪,那种温暖暖透着内心,深深的烙印在心底,无法遗忘。问候作者!
语言学纲要课上,老师不停地拿着一个他刚提问过的同学举例子。话说得不是太好听,如此反复几次,隐隐,大家觉得不妥。那个被提及的同学,此时,估计也恼了吧。而那个老师也察觉到了异样,便停住讲课,他说:“我知道,这个同学现在心里一定在骂我,也许要骂个几个月。我不在意,反正毕业后,也没几个人能记住我。我那么多老师,也没有几个,见面就激动地不得了的。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说,你现在还想哪个老师?”
心里一动。不是在意他的言论,而是他最后的问题。细数所有教过我的老师,从小学,初中,到高中,乃至大学,形形色色,不下几十位。我一个个过滤着,试图找出一个让我真正铭记在心的。朦胧的思绪间,那个殷姓老师从记忆的偏僻角落苏醒,浮现在我的眼前。
严格来说,她不算我的老师,因为她从没有教过我。可是,此时,我独独念起了她。飘逸的长发,扎成马尾,束在脑后。干净,利落。笑容明媚而纯净。她长得很漂亮,为人也很和善。大家都很喜欢她,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
小小的四合院形式,便是我的小学学校。西面是学校的大门,南面是一排教室,矮小的青灰色瓦房。北面是一排当时新建的两层小楼,窗明几净。而东面,那四大间瓦房,住着校长一家和殷老师一家。殷老师的丈夫,身材高大,为人爽朗,也是小学里的老师。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三四岁的样子,很可爱。
学校里种着不少的树,殷老师家门口,就有两颗高大的白杨树。记忆里,小学给我的感觉很温暖,像是一个家一般。老师,学生相处的非常融洽。我经常站在那两颗白杨树旁边,看着殷老师和她的学生说话,或是,学生们逗弄着她小小的女儿。
当时,我大概念二三年级,殷老师教高我一届的学生。不记得她教的科目。我不喜欢我的老师,整天板着一张脸。已经不年轻的脸上,层层叠叠堆积着褶皱。望着殷老师灿烂的光芒,我不止一次的想,若是她教我就好了。那样,我也可以在白杨树旁,和她说话、聊天,逗弄着她的小女儿。
然而,我终是没有等到她教我的那一天。
依旧是一个很平常的中午。我放了学,回家,吃饭。一切都很平常。下午上学时,在白杨树旁边,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房门紧闭着,她的丈夫和女儿也不见踪影。不知是不是我多心了,学校里气氛似乎也有些压抑。恍惚地上了半天的课,眼神总是不知不觉地飘向那两颗白杨树,搜寻着那张灿烂的笑颜。
后来,从当老师的大姐那里知道了她的消息。在那个很平常中午,殷老师和她丈夫出了车祸。她丈夫逃过一劫,而她,与世长辞。
我没有太难过,听到她的死讯,就像听天气预报一样稀松平常。一个孩子,还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那几天,有很多眼睛红肿的学生围着那两颗白杨树落泪。我依旧远远地观望着,如同以前殷老师和他们在一起时一样。可是,却再没有人会偶然抬头,对远处的孩子露出真心而温暖的笑容。
很快地,殷老师的丈夫离开了学校,带着他们刚失去母亲的小女儿。我继续在学校里上课,玩耍。然而,我感觉到,白杨树渐渐地寂寞,校园亦渐渐地失了颜色。我总是在开心大笑时,忽然敛了笑,莫名忧伤。
我知道,那是因为没有了殷老师,没有了她暖人心脾的笑。
很久以后,我见到了她曾经小小而可爱的女儿。仍然是儿时的模样,人群中,我一眼便认出了她。可惜的是,她眉眼间流露的都是乃父的风采,丝毫没有殷老师的痕迹。
高中曾有一个英语老师和殷老师很像,高高束起的马尾,干净,利落。然而,她的眼神多了一份犀利,笑容缺了一份纯净。她,终究做不了殷老师。
殷老师的丈夫再娶多年,从他那张沧桑的脸上,我观察不出丝毫的端倪。可是,我相信,他的心底,有一张笑脸,从不曾被时光的烟尘湮没。静静地,躺在记忆的角落,在某些深夜,翻滚在寂寞的漩涡里。
在人生的长路上,走过一个个的陌生人。可能在不经意的瞬间,踏过的脚印,形成独特的痕迹。也许,于我,殷老师便是我人生路上的一个独特痕迹。她的笑容,在我的记忆里留下了烙印。想起,念起,心会微微悸动,忧伤莫名。
如今的小学,早已荒芜,杂草肆意蔓延。那个殷老师曾经的家,几经变换,做过一段时间的办公室,储物室,最后全归了校长家。在我的心里,那里一直都只是属于殷老师。望向白杨树的目光,总是能够看见她的笑脸,明媚而纯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