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奶奶
奶奶虽然故去多年,却依然活在我的心里,她的一生经历了新旧两个时代,造就了她从容不迫的个性;问候作者!
今天是清明节,又想起了奶奶。
奶奶离我而去十几年了,可她一直活在我的心里。每年的这个日子她的音容都跟我在一起,她对我点滴的爱也都历历在目。我从奶奶身上对“慈爱”这个词感悟最深。
奶奶夏天常穿月白色的偏襟上衣,蓝色的裤子,她自己做的鞋子,总是一尘不染。她把浓密的银发高高挽起,清清爽爽,神闲气定。
小时候,有月亮的晚上在街里玩,伙伴散了,我小跑着回家,会想着好多恐怖的故事,只要一进门,喊一声“奶奶”,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小时候,认为奶奶就是美,就是神。上了小学,去同学家玩,看到一个有些不干净和有些不美的老婆婆,同学叫她奶奶,我就很惊奇,她怎么能是奶奶呢?后来才觉得那时的幼稚可笑。
奶奶走亲戚,总爱围上那条雍容华贵的黑色丝巾,有一米宽吧,走在阳光里,更增添了奶奶清新脱俗的气质。
日子繁华的时候,奶奶娘家四个兄弟,就她一个女儿,那时,奶奶在富有的家庭里过着富贵的生活。
后来,社会的动荡,奶奶历经了生活的苍凉,练就了她波澜不惊的气度。
我从未进过奶奶畏惧过什么,虽然他是个小脚女人。她并不欣赏她的小脚,因为小脚给她带来的疼痛让她吃尽了苦头。她很羡慕我的天脚,可以自由的跑来跑去。奶奶年轻时经历的是兵荒马乱,土匪砸抢的生活,她从巨大的社会动荡中走来,因而在和平时期,她平淡而充实的过着日子,显出惊人的镇定,从未惊慌过。她最喜欢纺棉花,一辆纺车的吱吱扭扭的转动,带走了奶奶的悠悠岁月。
奶奶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村里谁是人谁是鬼,她洞若观火。闹土匪的时候,一些人去家里抢东西,即使蒙着面,她也知道是谁。
奶奶从不串门,村里有娶亲,或者送葬的,她听到动静,就站在门口,脚绝不迈出大门,只是站在门口向外瞧瞧,就回屋了。她生活的天地是狭小的,可那个动荡广博的社会闯进了她的生活,于是她就一边纺棉花,一边给我讲许许多多过去的故事,常常包含着悲壮与辛酸。
记得,奶奶很牵挂二姑,她家孩子多,奶奶有时就在二姑家住一阵子,帮她照看孩子。不知二姑家怎么弄了一些花生,奶奶就剥了一点花生仁,装在自己的口袋里,等回家时给我吃。回家后,奶奶给我时,我很高兴,可一吃,有一些怪味儿,总是在口袋里装着,时间长了,能不变味儿吗?但我舍不得扔,硬是一粒一粒吃完了。这样那一捧被奶奶的身体捂得变了味儿的花生米,就吃进了我的记忆里。
奶奶曾用爷爷的蓝绸袍子为我做了一件小棉袄。记得她剪裁时,还用了她自制的粉线盒。那件小棉袄,我穿着得体舒适。穿了好几年,一直穿得蓝绸子的经纬都剥离了,我还舍不得弃置。
奶奶爱梳洗打扮,八十岁时,她的有光泽的长长的银发仍梳理的一丝不乱。每天,梳头是奶奶的大事,她先用桃木梳子梳理,再用细密的篦子梳理,然后再挽成髻。奶奶八十岁了,头发还又密又长,我认为可能跟她每天认真梳头有关。
奶奶的爱梳洗打扮,完全是一种生活习惯,是她爱整洁的心性的流露。她的大家闺秀的气质,使我家处处流淌着生活的韵致。再贫穷的日子奶奶也要养几盆花草,奶奶在向花洒水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奶奶脸上的笑意,那是对贫穷生活的超然。
富裕生活与贫穷生活,奶奶都能用笑脸快乐地面对。贫穷的生活,奶奶也过得很精致。每天把自己打扮的干净,清爽,精心为全家做可口的饭菜。饭后总喝一杯白开水,早起早睡,生活特有规律。喜欢养花,我有空时,就给我讲故事。
奶奶有着宠辱不惊、镇定从容的气度。听说年轻时,有丫鬟伺候,从不使小姐脾气。后来对母亲也不摆婆婆架子,田产被分了之后,她也没有惊慌,从容的过着穷日子。
奶奶不能给我讲故事了,但我常常把奶奶讲的故事讲给女儿听。阴阳相隔,奶奶安详的笑容在我的心里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