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食物——糍粑
故乡的糍粑,每每想起总是让人充满温情。文章对于糍粑从制作到食用都介绍的比较详细。文字朴素,行文自然。糍粑于生活,于亲情,都有着重要的意义。
在我的故乡,有一种食物——糍粑与年糕极相似。
超市有年糕卖,却未曾买过哪怕一次。每每看到年糕,就会跟他说,这年糕是掺了粘米(指不糯的米)的,没有我家的糍粑好吃,糍粑是用百分之百的糯米做的,吃起来柔软又有韧性。他听了总会说,谁不说俺家乡好?我妈妈总说浙江的东西好。我听了并不争辩,只是望着他笑笑。
其实,他知道我故乡的糍粑好吃,年年老家的弟弟都会送来一些,他很喜欢吃。有时会想,故乡的糍粑为什么那么好吃呢?想来可能与其制作工序有关。
冬天,农闲季节,人们将谷仓里的糯谷挑到大队部去,经打米机打过,用风斗将米和糠分离开来。谷黄的米糠喂猪,晶莹莹的糯米用于做甜酒和打糍粑。
一到打糍粑的季节,离过年也就不远了。大家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好不容易等到农闲,为过一个吉祥如意的春节开始准备各种食品,心里总是安静祥和的。在这样的心境下做糍粑,仿佛一切美好的愿望都融了进去,那糍粑的味道也就格外好了。
打糍粑很有趣。一般要7、8个全劳力(男人)才能完成。我家年年都与隔壁老姑婆家同一天打糍粑。我爸爸是教师,一直在外乡工作,他几乎没有机会帮别人家做打糍粑一类的活,所以,我们不好意思请人帮忙,总是在老姑婆家打的时候搭进去打。
打糍粑的时候,早早地将糯米用水泡好,泡过5、6个小时,再滤去砂粒,用甑把泡胀的糯米蒸熟。把蒸熟的糯米饭倒进碓窝里,那几个人各人执一根粗粗的专用木棒去杵。起初,他们一边扯着闲话一边轻轻地用一只手杵着,好像一个个懒汉,偷奸耍滑,出工不出力的样子。其实不然,那是刚开始糯米饭还未被捣碎,粘性不大,渐渐地饭粒儿越来越少,糯米饭在碓窝里被捣成一团白色的糯米软糕,粘性也愈来愈大。随着粘性的增加,得用双手握住木棒了,每一次杵下去后,都需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把木棒扯出来,好接着再杵。
最有趣的要算翻糯米软糕了。两个人迅速的沿碓窝边沿边戳粘粘的软糕边嗨嗨地喊着,觉得火候到了,同时一使劲便戳起了来,举得高高的,在空中翻转一下,只听得啪的一声响,那坨软糕又落进了碓窝里,也就翻了一个边,随即大家又接着杵起来,直到糯米饭全部被捣碎,两个人再一次戳起那坨软糕,取下来送到一只簸箕里或晒领上,再经由一位里手的师傅团成一个圆饼,等其晾干就可以了。
晾干的滋粑用水泡在缸里,不用换水,可以吃很长的时间。打得多的人家往往可以吃到阳春三月。不过,三月里的糍粑已有微微的酸味,也就不那么好吃了。
小时候,我不太喜欢糯食,也就不太吃糍粑,因为这个原因,还被妈妈骂过好多次。每年打糍粑的那天,妈妈一般不煮粘米饭吃。要么吃糯米饭,要么吃新打的糯米软糕。我就是不习惯,缠着妈妈吵吵闹闹,哭哭啼啼的,非逼着她专门为我煮粘米饭,她边做边咬牙切齿地骂道,只有这个小鬼(我排行老二,故是小鬼,姐姐是大鬼)最讨嫌。
滋粑的食用方法较多,油煎、烧烤、水煮、汽蒸都行。煎糍粑,一般切条或小块,有时裹上一层鸡蛋,用油煎柔软即可,吃时放糖或菜都可以,或者直接把盐搁鸡蛋里。
烧烤一般是放在煮饭的灶里的。一块糍粑在灶堂边上烘烤得鼓胀胀的,像个罗汉,然后,用筷子戳一个洞,放一些白糖,外壳金灿灿的,一口下去,不但软糯香甜,且还发出吱吱的响声。是既能抚慰胃蕾,又可悦耳。煮糍粑是冬天的正餐,有时与青菜或豆筋子(城里叫绿豆皮的一种食品)同煮,或与青菜、豆筋同煮。光煮糍粑的很少。不喜欢煮糍粑,即使现在也不喜欢。但喜欢蒸糍粑,这种方法最简便,煮饭的时候放在米上即可,饭熟糍粑也就熟了,现在很喜欢吃蒸糍粑了。
父亲一直很喜欢吃糍粑。每年我家打了糍粑,他从学校回来都要数一数算一算人均有多少。如果是14个,他会高兴,7口人,刚好人均2个。假如是13个,也还行,他认为有1个是自己的。如若是12个,他便会生母亲的气,说母亲没有打他的米,家里除他外,6口人刚好每人2个。每每这时,母亲会跟他解释,说,糍粑是要切成一块块吃的,又不会一个个吃,那么说没有打你的米呢?父亲听了没话说,也就不再生气。其实,在我们几个孩子看来,在这一问题上父亲有些小心眼。他一这样算,我们就在心里笑。
关于父亲与糍粑还有一件趣事呢。上世纪80年代中期,父亲有一次将家属农转非的机会。他把表格领来后就是不肯填,说自己没有想好。他也不跟母亲商量,过了一段时间,校长催他的时候,他回绝说不想转,把指标让出去了。过不多久,他终于忍不住了,就将此事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很是生气,又逼着他与自己一道到学校去想将指标要回来,自然没办成。那年代,能吃商品粮是多少农村人的梦想啊,别人捡了个大便宜,还不立即办好手续。哪能容父亲来反悔呢?!
为这事母亲没有少埋怨父亲。后来母亲反复追问他那么不转户口,他回答说吃国家粮有么子(什么)好,在农村多好,粘的糯的有吃的。(其实,后来的事实证明,父亲当初的决定是对的,那个用了父亲指标的家庭,由于孩子不会读书,一直未找着工作,而家里又没地种了,日子过得极不如意)。
父亲说的这糯的就是糍粑。城里没有糍粑,只有年糕。吃了家乡的糍粑,对年糕就不屑一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