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缅冬天,小景人生

年华一瞬晚 散文 随笔小札 2011-04-04 14:37 责任编辑:素依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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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明媚的春天怀想安静而略带苍白的冬天,读来是别样的味道,好像有一丝落寞踏着文字的节拍,缓缓走来。在冬天里反思,太多的现实和无奈让人感到荒芜,然而生命还在继续,不管身后谁会哭,只要在我们还拥有生命的这一刻,珍惜每一天,珍惜在人间走过的这一程,即使绚烂以后是风轻云淡,也应当无悔!拜读您的文字,祝福问好!

周末,华灯初歇,想离了魂的躯壳在旷寂的广场游荡,黑夜洞噬了一切存在,只剩下它反馈出的风声,添堵了满心的萧瑟。人是须要静谧来调养的,须要黑夜来滋补的,我们都是自一片洪荒黑暗而来,曾经毫无知觉的凭借全世界的死寂,直到地老天荒的尽头出现了一点亮光,半之是最嘹亮的呼唤,而后是快速流转的时间。永别了曾经有过静静滑动的光阴,它裹起肃穆的容颜,随血液的循环流失在某个不知明的地域,或许是宇宙的尽头,或许是思想的源头,又或许,它来自无垠的未来,归于过去后,在期待再一次的重生,再一次的流逝,谁知呢?

生命自如此的奇妙而始,并渐渐的以一种不可预测的姿态绵延。哪怕是平淡如白开的生活也泛着淡淡菊香,浅浅流金。按部就班、三点一线的日子,不乏邂逅的烂漫,亦不乏离歌的唱晚,不乏阴雨霏霏的阴沉,亦不乏万里阳光的明媚。没有什么会在原地固步,沧海桑田,周公梦蝶,哪怕是被上帝诅咒失去了行动自由的草木也在原地酝酿生机,向广阔的天空探索,伸展枝桠,在凛冽的冬用嶙峋的枝干猖狂肃杀。

冬,是我们人生路上的一个蛰伏期,我们可以为收获的硕果喜悦,更待来年播撒希冀,但更多的时候,寸草不生的荒芜也是需要一个晦暗的时期供我们痛苦,把虚假的梦想反省于晴朗。我欣赏冬天的树,丑陋、枯瘦,只是抱以严寒的缄默,古怪的姿态下蕴育着另一个春天。在冬天,它们有最真的本色,化为春泥的落红昭告了凄苦的别离,干涸开口的树皮疲惫着裹冬的使命,黑黝黝的泥土下,是错杂阡陌的根肆无忌惮的张扬,这份嚣狂却意外的有些柔软,只因缠绵的根络下恬于冬梦的生灵。笔触细腻得似水流动,一如化雪的涧水潺潺,沉淀下曾经有过的悲怆失意,埋葬在冬天。

冬,已渐过去,春暖的光投射下细细长长的树影,浅浅的灰色匍匐在地,让想象这一切的我有些心酸。是眷恋过冬的,它安静的像凝固在琼脂里的琥珀,整一个是苍白的,天也不现了蓝天白云,地已覆盖了绿草如茵,它在三个季度的欢闹后像玩累了的孩子安静下来,不坑不响,偶尔的哭闹尽皆化为了深夜旷地上的罡风,啸吟的寒风遗落在形形色色的梦乡。

寒风砭骨时,一个人静静在人寂处信步,不觉滋生出些许悲凉,无端希望自己的文字在零下的低温中像水结成冰,那般坚硬突兀的棱角才会在时间的壁墙上刻出痕迹,我的文字一如我,渴望着存在感,哪怕冰终会融于水,冬终会让于春,但依旧是存在过的,纸质的薄度封住了笔墨,树的年轮锁住的流逝的冬。

人生如斯,渺渺缥缥,开始溯寻开始追索,有什么才是亘古存在的。伟人么?他们的形骸已销,他们的文辞旧迹,更可悲的是他们的精神开始淡默,在不古的人心中,在物欲横流的人群中,在快餐文明猖狂快餐生活的腐蚀下,扪心自问,还剩下多少情怀属意崇高。未几,思想在向麻木堕走,游离的步调在加速的生命中惊惶失措,哀戚、欢乐、怒目、狞笑,一团一团的污秽是整个弥漫盲目的世界的剪影。房价、物价、犯罪、欺诈,一切一切的暗角在网络媒体新闻的轰炸下膨胀。疯了,乱了,分秒间悲喜相通。

是该在冬天反省自己了,那个令人刻骨铭心的季节,有着自己丈量得失的尺码。优越的物质的条件,先进的科学技术,诸许的一切都延长了人们的寿命,但谁能肯定,焦虑是心态,忙乱的作息,社会的负担,没有将我们的生命一点一点的压缩回原态,甚至碾磨的更短,流过的时间也不过苒苒数十载,再回首,你已老态龙钟,再回首,你已薄棺长眠,再回首,你已子辈凋零,再回首,哪还有世界在转动,只有一如千万年前的荒凉依旧……

如此看来,哪怕生命也非亘古存在的奇迹。忽而又有些想哂笑自己了,风华年纪,奈何迟暮。人生在有条不紊的行进,“生如夏花般绚烂,死若秋叶之静美。”如是美好的文字又拟刻了一个怎样的人生?活,便已“被迫”的活着了,死,便已“清醒”的标记了,中间,独属于自己能掌握的也就弥足珍贵。人生在世,我们需要走一条自己的路,需要有些尘埃来祭奠自己的存在。至今仍记得,很久很久前看过的一篇文章,是写她在小山村当老师的妈妈去世了,全村的人哭着为她送葬,那末,她写道:“如果我死了,谁会哭?”那时的我感动了惶然了,我死了,谁会哭?父母会吧,他们爱了我整整十九年,朋友会吧,他们感我年华一瞬,还有呢?至少,更多的是无声无扰,我于他们无关痛痒,一如曾经听闻的几起死亡,有人出车祸,不过是交通安全的警示灯;有人轻生,不过是怜悯懦弱的嘘叹;有人牺牲,最多是两眼汪汪的感动一瞬间,过后,风轻云淡。

不甘平平碌碌,不甘一世寂寂,我曾经骄傲的宣言,我命由我,绝不由天,总想留些回音来填补虚无的世界灵魂。冬,踩着时间的路线愈走愈远,谁会还在春暖花开的日子想念白雪飘飘,而我们呢?漫漫几十年,告诉自己,该留些什么给这片日趋贫瘠的土地,留些什么给那些日趋干涸的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