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亦暖
作者在赏雪中触怀,秉弃了一分浮华,沉淀了一分稳静,如此,纵是天寒,亦已暖了心。
一
天气渐冷,睁开眼时仍有困意挥之不去,昨夜凌晨钻进衾被的猫还蜷睡在我臂弯,温暖而柔软。
冬的清晨,就这样一阵阵有律的呼噜声里,唱着沉眠的歌。而迷蒙的窗外竟开始响起一片清脆,好似珠落玉盘。
有雪在敲窗了,邀情纯净的心灵。
你听,
屋檐下归来的鸽子扑落落地收翅;院外的竹林间簌簌作响如雨;邻家传来惊奇而喜悦的男女童音:
“弟弟,下雪了!下雪了!”
“那我们快起床,出去看雪。”
倾听着亲切的耳语,我依偎在被窝里浅笑。空气里夹杂着清新和棉花的味道,灵魂渐轻。
二
许是中午了,雪在地面积了厚厚一层。逢冬,好像幸遇一位老翁,身披蓑衣,独钓寒江。垂翁之意不在鱼。
长河堤岸,远处重山隐隐,想起一幅对联:
绿水本无意,因风皱面;
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
不免有几丝儿女情长的愁绪由然而生,自那莫名的孤独和寂寞。转而又笑,仿佛见到千百年前的张岱写道:
“雾淞沅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湖上影子,惟长堤一痕,湖心亭一点与余舟一芥,舟中人两三粒而已。”
划舟人语“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
一点清寒,望眼辽阔,遇几个相交成趣的人也是一种幸福。
自这时光的长卷外窥视几分,渐生惭愧。
我是做一个观赏者的资格都不够的。
三
踟蹰在冬的原野,踏雪寻梅的执念或许不能实现,但我一定寻得见孤独。
冬季,凌寒是最精致的钥匙,我愿做寂聊的使者,漫等在驿外断桥边。
谁会知道呢,因为这钥匙打开的,是无主的简约素洁。我知道唐朝的的李贺归来,会倾倒他收获的锦囊。
我没有那份才气,只一步步在迢迢路上行走,秉弃一分浮华,沉淀一分稳静。
这路上,
不必畏惧寂寞和冷清。
佛书里言:
“回望来时路,步步莲花开。”
我相信雪上的足迹,尘埃落定。我自凌寒,凌寒亦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