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摸鱼的衣服
一株随风漂流的萍,虽没有属于自己的天地,但在亲戚的帮助下,总算有了安身之处。一件浑水的摸鱼的衣服,让作者感慨万千,在感叹生活不易的同时,却又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周末,我从公司出来。
舅妈来了电话:“我娘家弟弟来了,你今天下班去你姨妈家吧。”
我说:“好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东北的冬天黑得早,大概四点半就全黑了,而我,每天五点下班时,外面的路灯已经全亮,排排明亮的路灯,把整条街照得虚幻起来,我紧了紧大衣,站在了站牌下面。
我视力不好,因此在车从很远的地方向我驶来时,我就要睁大眼睛去看来的是不是我要上的那趟车。我的高度近视镜在冬天冷热交替时就会罩上一层霜,令我看不清路面的状况,因此,我一般是不戴围脖啊,口罩之类的东西,我只是戴顶毛线的帽子。寒风吹过来时,我侧了侧脸,继续焦灼地等待着归家的公交车。
公交车迟迟不来,我身边的人渐渐少了起来,在我身旁几米处,站了一个男人,他在上下地打量着我,我一下子紧张了起来。因为,这个城市不安全,在我的印象里,好像哪里都不是安全的,就算是在梦里,我都会经常的惊醒。
我不动声色地移了移我和他的位置,尽量拉开一些距离,并且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他。我的神经紧绷着,却不敢表现出来。男人又往我的身边凑了凑,我开始想如何能够摆脱他,要是公交车再不来,我就打车吧……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我接了起来,是阿舍的语音短信,问我工作怎么样,说他又辞职了。很快的,他那边已经挂了,可是我不敢挂,便装着继续通话的样子,一个人自言自语……
公车来了,我舒了一口气,坐上车的时候我才发觉在这样冷的天,我的额头还是出了一层汗。
上了车以后,我尽量地向人群中间挤过去,并在靠近车门的位置停了下来。听着头顶报站器在说:下一站六中。请下车的乘客做好准备从后门下车,前门只上不下。
到了姨妈家,小妹也刚刚回来,我和姨妈说:舅妈的娘家弟弟来了,没地方住了,我就来你这了。
小妹说:那你和我一起吃饭吧,我今天不去我奶家,咱们又得挤一晚上了。
姨妈家四十平的房子,两室,一室住着姥姥姥爷,一室住着姨妈小妹,我一来,就显得拥挤了,有的时候小妹会回她奶奶那里,我便会直接跑到姨妈家来。
市内的房子贵,我买不起,也租不起,姨妈和舅妈是善良的人,也便默默地收留了我这个长期住客。于是,我在这个城市里,得以安身,至少不用去睡大马路……
吃过了饭,我和姨妈闲聊:“健康一身轻”上说,地瓜,萝卜,土豆,白菜,都特别有价值,于是这些家常菜一下子涨了价,姨妈说,快吃不起了!姥爷在旁边说,那就吃肉吧。姨妈笑了,很无奈的样子。
忽然听到小妹在喊我:姐,你看这衣服是你的吧?
我回头看了一下,不敢确认:嗯。有点儿像。
小妹乐了,直接把衣服扔了过来说:姐,你在咱家浑水摸鱼的衣服又出来一件,你可得收好了。呵呵。
我接了衣服,感觉很尴尬。我从毕业后一直在舅妈和姨妈家两头住,衣服也就两头儿放着,这家有几件外套,那家有几件裙装,是常有的事情,偏偏我记性不好,总是忘记自己的东西在哪放着,于是,便经常会“丢”衣服,小妹经常会在衣柜里发现我的衣服,当然有的时候,同样有些糊涂的姨妈是发现不了的,于是就会把我洗过的衣服重新洗上一遍,这就是小妹说的“浑水摸鱼”的衣服……
早晨起来时,看到外面下雪了。
我开始翻箱子,找大衣,可是,翻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忽然想起来,那件大衣让我放在舅妈家里了,因为这几天气温回升的厉害,我便穿了薄点儿的衣服,可是,今天变天了!
我还要上班,总不能冻感冒啊,没办法,我又叫醒了小妹,向她借衣服。小妹笑着问,姐,你的衣服又没拿回来啊?我说,是啊,落舅妈家了。她说,那我把衣服租你吧,一天一块钱。姨妈也醒了,说,你赶紧给你姐找衣服,别冻着了。小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棉衣来,递给我。
好像这样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的,从我毕业以后,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好在,我的亲戚包容了我。虽然有时候会尴尬得很,也在我的“心大”的状态下过去了……
其实,我是很难过的,没有自己的一片天地,很多的事情只能如此糊涂着,尤其突然的事情来临时,我总会措手不及,我觉得我像是一株随风漂游的萍,不知道怎么样可以让自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