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魂柔丝系我心

心香袅绕 散文 友情天地 2011-04-02 12:05 责任编辑:素依清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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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清明时节念离人,作者用朴实的文字,分别道出了对两位已故挚友的深切怀念之情。其中一位因车祸而离开人世,无论还有几多眷恋与不舍,也只能带着无奈离去;另一位因病离世,短短的一生,只余无限唏嘘。人生,充满着不定数。人生苦短,能活着,已是一件幸福的事情,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所以我们要珍惜生命,珍惜每一天!拜读你的文字,祝福问好!

“梨花淡白柳深青,柳絮飞时花满城;惆怅东栏一枝雪,人生看得几清明?”

又是一年清明,拂堤杨柳醉云烟,情思绵邈,牵念悠悠。缕缕芳魂倩何处,惆怅伤悼付于万千丝丝柔柳翠枝。

——祭告亡友

一、芳魂飘渺

常常在魂梦中牵念着魂飞魄散已经六年之久的莉。昨夜又梦见她泛舟于书海中,我仔细瞧她,还是清秀的瓜子脸,目光炯炯,俨然还是那个顽强坚韧的女强人形象。梦醒之后,仔细梳理梦境,感觉莉依然萦绕在我生活周围,她的气息我明显嗅得到。

曾经少女时的莉,家中兄弟姊妹太多,在那个经济不发达的时代,我们都经受了生活的磨难,读书挺苦,她和我一样,手指时常在寒冷的冬天冻得红肿化脓,脸色成了典型的高原红。她的聪明乐观、顽强,永远是我所不及的。小学升初中时,她以双百分的优异成绩居我们那级全乡学生之首。后来,她又轻松地迈入了高中门槛。

莉重情义,朋友很多,和我相交更深。初中时,有个男生,辗转几个学校换了好几个名字复读,想走捷径考中专。他和莉同桌,莉以其智慧的大脑,在理科和英语方面独具天赋,热忱地帮助那男生学习英语、数理化,教他学习的思路和方法,使那男生茅塞顿开,学习成绩猛然攀升了。那时中专考试各校分了可怜的两三个或者最多五个的预选名额,根据学生数多少决定的。我们那年只分了三个名额,那男生在莉地辅导下,终于进入预选圈,顺利考上了中师。我们都笑莉太赤诚,希望会落空的。莉辩解和他是纯真的友谊,为了学习别无他事。莉高三复读的时候,那男生做了教师,在莉读书的学校教初中。那男生竟然不认识莉了,莉面对那样一副高傲自大的面孔主动拉开了与他的距离。高中期间,因为莉清丽自然的美和聪慧的头脑,莉也曾被好几个男生暗恋过,可莉始终以学习第一,保持正常的同学情谊。尽管那时,有好多同学嫉妒她,说她多情,太引人注意了,但是莉保持自己本色,并未堕入情网影响学习。有志者事竟成,莉考上了省城重点本科。

大学里,莉以天赋的理性思维和聪慧,品学兼优。不久,莉和成绩杰出的亮很快热恋了,大学四年的感情渐趋稳定成熟。毕业后,亮留校大学了,莉没有留下来,不得不远走它市。他们结婚了,有了感情的结晶——聪明可爱的儿子。莉为了事业和生活,孜孜以求,呕心沥血。一边拉扯着孩子,周末坐几个小时的车和爱人团聚,一边熬夜拼命苦学,攻读研究生,以期和爱人相守在省城。两人这样聚散了六年之后,莉终于研究生毕业,分到亮所在的大学任教,一家人团圆了。那时,我们间或书信往来,莉给我精神上许多支持,给我邮寄了大学英语教材及复习资料,鼓励我自考深造。从莉来信描述的点点滴滴中,我感受到莉对丈夫和孩子全心全意的爱,感受到她为了追求幸福团圆,辗转奔波所付出的艰辛努力。我庆幸莉花好月圆,拥抱了幸福。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朝夕祸福。刚和丈夫、孩子团圆半年,新年元宵节莉独自回娘家,然后返回省城,长途车刹车突然失灵,莉离开娘家门不足二十里路出事故了。莉被重重地抛出车外,恍如一颗灿烂的流星,匆匆闪烁光芒即告别了人世。莉才33岁,生命即昙花一现亡于车祸。闻听莉出事,我潸然泪下,伤痛至极。我和一帮同学前去医院太平间,男同学进去了,不让我进去,怕吓坏我。男同学描述莉的头颅摔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的状况,令我大恸不已。我至今仍难释怀的是,与我第一次见面的莉一往情深的丈夫亮,竟然一滴泪也没掉,反而劝说泣不成声的我们这些莉昔日的同窗:“人死不能复生,现在一切既已成事实,还是不要伤感了吧。”我在泪眼朦胧中诧异地盯着那个没有一丝悲痛的平静的脸,狐疑满腹。我们目送莉的灵柩被拉出医院走向火葬场的瞬间,我感觉全身的血液凝固了,丝丝凉意寒彻了心,不禁大放悲声。身旁的同窗梅告诉我,莉是因为和丈夫发生矛盾,思念故乡,只身一人来转娘家的,没料到出事故了。闻听此言,我头晕目眩,原以为莉轰轰烈烈的爱情是极其浪漫、坚不可摧的,原来也被岁月侵蚀,禁不住柴米油盐的琐碎纷扰,在灾祸面前不堪一击。

莉的生命早已幻为一缕青烟,灰飞烟灭了。而她曾经挚爱的亮也早已拥着新人笑了。只是,孤魂渺渺的莉常幻化在我的梦中。我怀疑,奈何桥畔的她是否喝了孟婆汤,幽魂飘荡,依恋着她曾经生长的地方,梦中的她仍在艰辛地跋涉,执着地追求着自己梦寐以求的理想境界。

人生苦短,死生无常。逝者芳魂飘渺,生者仍需努力,不可蹉跎了岁月,空悲切。

二、瘦菊香魂

去年偶尔从同学那里得知,那个笑靥甜甜、一脸含蓄的女同学菊已香消玉殒三年了,我立刻陷入莫名的悲哀中,遗憾怅惘不已。

菊是我的同学、舍友兼饭友。我们同级不同班,因为别人都是外向型,很容易就打成了一片,结成了打饭的联盟,剩下两只形单影只的孤雁,自然的我和菊结成了饭友。那时饭厅小而拥挤,秩序混乱。男生们饭量正旺盛,打饭时端来一个碗,走时顺势抢走两个碗,我们弱势女生经常挤得满头大汗,最终连粗瓷碗都丢了,更不用说吃饭了。于是联盟自成必然,不是我端着两个碗打饭,就是菊帮我们办伙食,每天不是馍、菜,就是机器面,混饱肚子为原则。菊总是脾气好,无论什么饭菜都能将就,我可不行,责怪她没看住碗,或嫌她打了残羹冷炙,她总是白皙的脸庞变得嫣红,一对幽怨的乌珠满含沮丧,一语不发,即使嘟囔我不解人意也是悄悄地自言自语。

菊长得很秀气,心思极单纯,属于善良忧郁型,和我的没心没肺相反,她容易伤感,有时我得罪她了,她钻在被窝里抽泣,第二天却仍然对我甜甜地笑。我很喜欢她的娇弱,觉得她像娇喘微微、病若西子的林妹妹。那时,菊总喜欢站在公路边闻汽油,说汽油味芳醇。我晕车,一闻到汽油就恶心,因此,我视她为异类,甚至还唠叨她有怪癖。她却报以微笑,温柔地说:“我的爱好啊,你就不能认同吗?”我不以为然,看她站在路边就躲她远远的。

菊经常为同学不经意的言语伤害掉眼泪。菊班里有个男生暗恋她,曾让我递书信,她收到信后没看,竟一把撕了,气得我七窍生烟,质问她为什么对我那样?她说没针对我,我气坏了,几天没理她。可她还是天天为我们打饭,我又觉得自己太顽固了,喜欢起我的这个菊妹儿了。实际年龄她比我大三个月呢,可我总觉得她灵秀,比我娇小、柔弱,想保护她,现实情况却是她一直在包容我的喜怒无常。就那样磕磕碰碰地,我们一起度过了四年读书生涯,直到毕业后,听说菊去了煤炭基地——华亭。因为她跟姑父在那里读书,户口在那里。菊被分配在华亭县最偏僻落后的山村小学里,不通班车,她推着自行车走三四十里山路到乡镇买面,自己做小灶。学校连同她共三个教师,其他两人都是本村的民办教师,放学住在家里,只有她一人呆在深山的学校里,很孤寂。天阴雨下,山路泥泞,雾气迷蒙,出不了村,工作条件极其艰苦。我听说菊的境况后,几次想和她联系,那时没有电话,寄出的几封信也石沉大海,估计她也没收到吧。渐渐地,我对她的牵挂就随时间淡化了。后来,听同学说,菊调回家乡了,丈夫在家乡县政府工作,我想她苦尽甘来了,牵挂也就消失了。

谁曾想,人生如梦,恍然间已与菊阴阳相隔四年了。其实她喜欢汽油是有病的缘故,她的脑瘤那时已有端倪了,她说过头疼,闻了汽油味能使头脑清醒,我没关注过她,还觉得她是个怪物。

这些年生活的苦涩压在菊柔弱的肩上,她那么娇嫩如何承受得了。她苍白的容颜、葡萄似的眼眸时时浮现我脑海,想想她经受得病痛折磨和生活艰难,我伤心难过。想想我的悲观失望,心灰意懒,怨天尤人,碌碌无为,对比35岁即已离开人世的菊,感觉人的生命很脆弱,一个好端端的人说没就没了。对菊深深地怀念,使我开始重新审视生命,倍觉生命的短暂珍贵。

想到菊短短的一生,泪如泉涌……